左旗顿时了然,怪不得都变了。

    可能是儿子走了云婶略有些寂寞,见到许久没见的左旗像打开了话匣子,左旗也不在意,一句一句迎合着,顺带在店里转悠。

    过道还是依旧狭窄,不过不影响这地方是五脏俱全的小麻雀,他顺着小道过去还看到许多以前没有的高档乐器。

    聊了一会儿,云婶突然问道:“你现在还唱歌吗?”

    “唱。”

    左旗正摸着一个木管,闻言点头,狡黠道:“还有粉丝呢,厉害不厉害?”

    倒不是吹,虽然说没玩乐器天赋,可他唱功很不赖,就在临回国的时候还是乐队里的主力主唱,那么三年积累下来有那么一棒子参差不齐指不定来自哪儿的外国粉丝。

    “你唱的好听,就有人喜欢,”云婶笑着道:“那粉丝以前不就有吗,现在更多了吧?”

    左旗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她道:“婶记得你以前还过来买了个东西,送人的,说是什么粉丝抽奖?”

    粉丝抽奖?

    以前…

    左旗想到她说的是什么后,神色微动,脸上突然有些不自然,眼睛移开看到了别处:“是吗?”

    也不知道是那里触动了回忆的神经,云婶想了想,突然一拍,继续道:“想起来了,就买了个吉他,和我手上这个差不多?”

    左旗:“…”

    “以前那都是…”说着,左旗的视线随着云婶的话落到了她里正拉线的吉他上,突然住了嘴。

    一开始没怎么注意,细看,他才发现云婶手上的吉他似乎有了些时候,是个旧的。

    那吉他上面因为用久了而被磨得颜色发深,也不知道被修了几次所以新旧配件搭配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尽管这样也还是能看出来它设计曲线的优美,正符合人的审美。

    这个吉他的外形…

    左旗看着眼熟,有些迟疑。

    云婶毫无知觉,笑着道:“我记得那个吉他做的不错呢,可惜婶这记性啊…哎,不记得了。”

    听到她的话左旗倒是一点不惊讶,习以为常。

    这云婶有个特别的毛病,就是记性不好,自己手里做出来的东西隔一段时间就记不清楚了,谁买的,什么样的一概不知。

    “你还自己刻了个字儿呢,还记得不?”云婶问道。

    “…”

    “可能吧,记不清了…”左旗含糊的应道。

    云婶想了半天无果,也就放弃了,话题又扯到了别地儿。

    见她终于不再谈那些,左旗松了口气。

    但不管怎样,想着那个吉他外形,他实在有些好奇,按耐不住的又看了过来,趁云婶抬高吉的时候飞快扫了一眼底座。

    然就在扫了那一眼后左旗嘴角不明显的抽了一下。

    这婶到底是怎么做到记得别的却偏偏对自己手把手做出来的东西毫无印象的?

    有些无奈,左旗摇了摇头,一抬头看到挂在上面表的时间已经三点,便转身开口道:“婶,我先回家了改天再过来。”

    “哎,这就回去了?”

    “恩,不早了。”

    “不拿个玩意儿?送给朋友也好啊…”云婶听着他要走有些遗憾,嘱咐着让他带个东西走。

    左旗当然不会接,连忙摆手。

    “不要啊?”

    “不了不了。”边说,他边拖着行李快步走了出去。

    等走远了视线里没了铺子的影子后左旗才放慢了步子,走着走着,他不由又想到刚才那吉他,笑了笑。

    都那么旧了,还要修,看来主人挺喜欢的啊?

    …

    左旗后知后觉,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等会,那吉他,当年他是随便抽了个人把那吉他送出去了,怎么会在这儿?

    左旗立马转身往回走去,想要回去问究竟,而走着走着又停住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涌了过来。

    任谁都有那么一段过去,他自然也不例外。

    而相比于普通人而言,左旗的过往,大概能用个‘丧心病狂’形容。

    一二年,彼时正赶上了社交的繁盛的初来期,先后有各式各样的人踩了火点,迅速走红于网络世界,成了网红,那时候他十七,便是其中一个。

    气势汹汹发迹的网红有分两种,一种以搞笑犀利博人眼球,大大满足人们的恶趣味而生的各类‘姐’‘哥’流,一种是以出色的形象或才能,符合人们理想化而生的各种国民、一哥一姐、以及某些被特定形象冠名的妹妹弟弟流。

    左旗是逼格略高的后者,而且成就…

    大概挺大?

    当然,那也只是以前。

    要是没记错,那吉他就是他以前正火期抽奖送给粉丝的,自己亲手挑选的样式,亲手刻上去的字儿,他还不至于分不清楚。

    …所以,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网络上人来自四面八方,借由那平台上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才是。

    倒卖?

    巧合周转过来的?

    还是…

    那吉他主人以前是他粉丝,找过来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左旗一闭眼立马打断。

    不可能!

    一种网络上虚无缥缈的追求能维持多久?

    而且都已经几年,就算是以前的粉丝找过来,也和他没有关系。

    克制住想回去问清楚那吉他来由的想法,左旗稍稍回笼心思,摸了摸嗓子,转身,略有些沉重的迈上了回家的路。

    ☆、第 28 章

    十几分钟后。

    看着熟悉的房子,左旗心里的感受相当复杂,松开行李,他拿出钥匙来对着门怼了几下,突然低操了一声,刚从沉重里□□的心情又跌到了一边去。

    不会吧?

    跨出去顶着太阳看这个建筑,左右看了确实是家里的模样。

    开不了锁,那只有一个结论:钥匙换了。

    沉默了一会儿,左旗绕到后园,掂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抬手,对着二楼的块玻璃狠狠的砸了过去。

    正午,以某人的习性来讲,没人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石头撞到玻璃之后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转了个旋掉下来,他弯腰,捡起石子儿继续抬手。

    果然,没一阵一个蓬着头,满脸煞气的女人伴随着叮铃哐啷的声音猛地开窗探出头来:“谁砸…”话还没说完,正巧下一波石子飞到了面前,对着她额头就是一个密切亲吻,顿时她话变了个音尖叫:“窝草!尼玛…”

    气冲冲看过来的人张嘴看着楼底下,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对视,女人瞪大了眼睛,左旗没什么表情。

    眨巴了下眼,终于是从迷迷糊糊里反应了过来,她满是不解道:“左旗啊?回来了?”

    “你怎么砸玻璃?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

    不叫我去接你?

    说着说着没音了,左美玉一琢磨时间,再看不知何时关了机的手机,扶额。

    ——坏了!

    回家的大门终于是在波折中对他敞开。左旗手放在行李箱上,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好像刚从梦乡里出来的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睡得还挺舒服?

    这表情让左美玉心里直打秃噜,在忐忑中偏了身子让位置给他。

    她一偏,屋里的情况就显露了出来

    看到视线可及地方乱糟糟的一片,左旗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扯了扯嘴角。

    见他不动,左美玉扭头一看家里的摆设状况,顿时发虚:“没人来我就没收拾…”

    这个女人,真,毫无变化。

    左旗现在真的是没半点吐槽的力气,踢倒了挡在门口的一只鞋走了进去。

    他进门后,左美玉缓了缓,这才有心思打量了好几次这个三年没见的弟弟。

    第一眼看过去,也是左旗最明显变化的一个地方:头发。

    左美玉多看了眼,相当意外。

    以前在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左旗在一片毛寸里特立独行,爱留中发,这让家里的人着实蛋疼。

    毕竟左旗长相是全面继承了左爸,是那种惹眼的漂亮,那么个发型一眼看过去就和女的一样,爹妈轮番劝也不剪。

    而现在那宝贝头发终于是剪了。

    他一转身,眼睛触及到左旗发汗浸湿的后背左美玉顿时没了观察他外貌的心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作为亲姐可是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这娃子走回来是废了多大劲啊?

    左美玉忙解释:“昨天接了个音,修东西到半夜才睡,姐不是故意的没接你,这两天忙过头了,手机我才看到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