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姜生截断他的话:“我睡不合适,你知道我是——”

    “不是,我是说,我和猫一人一半,还得相互挤对方抢空间,你睡沙发吧,拉开来也是两米的床。”

    “……”陈姜生迟迟地、同时有点失望,“哦。”

    纪哆总觉得这小子口不对心,敲敲身侧的柜子,咚咚咚,“你东西不多,走廊柜一半是空的,留给你用。”

    陈姜生后知后觉地疑惑道:“什么猫?你救助的?”

    纪哆点头,带着点折腾人的笑意:“大块头,前任主人一开始就打着虐待的目的,折磨了大半年,才被动物保护协会志愿者救下来,也就是本人。我本来不打算带回来的,怕路上受惊,结果才三天就不吃不喝炸毛哈气闹绝食,就空运过来了。它平时呆在卧室不出来,你不怕猫的,对吧。”

    陈姜生还记得被纪哆指派喂流浪猫的任务,彻底治愈了他畏惧小动物的毛病。不怕不意味着接受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他硬生生憋回一个“怕”字,悻悻揉了揉鼻子:“不怕小猫咪。”

    纪哆咧出个天真笑容,他背靠在门边的墙,一把推开卧室门。

    卧室空间也宽敞,甚至有个飘窗。这户型真的太完美了,陈姜生想着,就看见床上坐着个几乎到他胸口的巨型棕红色长毛猫,纹路清晰,倒三角的脸型像头威风凛凛的公狮子。

    陈姜生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能不间断地背诵各种专业名词,煤层里也经常挖出的各种奇怪活化石——能捐的都捐博物馆了,猎过不少奇,但他真没见过猫能长这么大,还是纪哆实际上救助了头非洲狮,送礼走关系,刚才还教他买烟感谢领导,明明熟谙此道。

    “棕虎斑纹缅因猫,国内不多见,赛级品种,这只还格外大。当然空运费也没少要。”纪哆头也不转地打了个响指,ia!

    那猫则duang一声跳下来,猫步走到他身边,紧紧贴着裤腿蹭来蹭去。

    可猫就是猫,哪怕一跃而下的动静如鲸鱼摆尾,走起路来也悄无声息。还很矫健,也优雅,抖擞耳朵,隐约间还有点霸气侧漏,在纪哆呸呸呸的吐毛声中,似乎正以这个家的男主人自居。

    “……”陈姜生双臂环抱,“公的吧,难怪。”

    纪哆:“唔!?”

    这酸溜溜的话似曾相识。

    “胆子小的很,又挑,球不是带铃铛的不滚,逗猫棒不是真鸡毛的不玩,猫粮不混足够的肉不吃。”纪哆一手扶墙,一手拿粘毛器熟练地滚烟灰色束脚运动裤。

    蓦地,陈姜生笑了,“跟你一样,挑。”

    这个笑容带上他少有的阳光,简直是作弊级的耀眼俊朗,纪哆不经意瞥了一眼,双颊一红,愣头愣脑地问:“我挑吗?”

    “咖啡不是热的不喝,面不是烫的不吃。”陈姜生回忆道,他吃过他剩下的最多的食物是面,喝过最多的是咖啡,几回合就能简单推算出的结论。

    还有一条,不是可怜的猫咪不捡。

    他是,这只……学名是缅因猫没错吧,也是。陈姜生顿时能遇见未来,仿佛全知全能的神,对这只猫终将被一脚踹开的命运感觉到莫名的欣慰,这点夹缝里幸灾乐祸般的欣慰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它叫什么?”

    纪哆不假思索:“gger。”瞬间咬了舌头,差点噗一口老血。

    “英文名吗?”

    “不是,金桔,好久没说中文,音老是别别扭扭的,各地方言就跟跑火车似的。”纪哆连忙改口,依旧掩盖不了浓浓的欲盖弥彰。

    陈姜生皱起的眉头可能是在琢磨金桔如此小巧玲珑的水果,怎么承担得起目测……三十斤的重量。

    纪哆长长呼了口气,飞速抄起玄关处的红色书包往肩上一搭,甩开拖鞋换上运动鞋,鞋带系得松松的,一劳永逸,“我去上学了,来不及了,你先拿鞋柜上的备用钥匙用,下次再给你录指纹。”

    饶是陈姜生的反射弧没做过大切除,还是慢了整整一拍:“什么,上学?”

    纪哆推开防盗门,“研究生,我回国一是照顾我爸,二是念书。”

    按他们本来的轨迹,春天毕业,夏季到现在为止应该工作。陈姜生离开校园两年了,早已脱离轨迹。

    他按压住身体里的激动。

    可惜纪哆已经准备关门,只留下一条什么都看不清的细缝,更看不见他从头到脚的剧烈颤颤抖和隐忍不发。

    只有一句话透过缝隙,仿佛穿山越岭而来:“所以,你就是回来读书的?”

    “嗯。”

    作者有话要说:

    gger,英文,生姜。

    也即陈姜生的外号。

    另外,本文每日12点更新,如有意外则15点。其它时间更新一律存稿箱错乱。

    谢谢各位!

    第5章 科大

    初秋的校园有种熟悉的氛围,此时大学生已经经-历过惨无人道的军训,开课两周了。

    容市科大的军训号称全国大学生的梦魇,请来的教官能让新兵蛋子三天之内哭爹喊娘,何况身娇体弱的他们。晒出的满校园黑猴子还是黑黢黢的,研究生和教职工所占比例寥寥,难得见一个白净的生面孔,引得来往学生纷纷侧目。

    科大的正大门,也即南校门,百年香樟绿化带将水泥路一分为二。

    纪哆念书的时候,科大还是科院。他听着歌,在绿荫下快步走着,离和师哥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在心里算了笔账,名下的流动资金够他研究生期间的各种花销,包括爸爸的护工费,没闲钱买车。

    不过他很快就习惯了公共交通工具,这点不出所料,再偏僻的地方他都开11号丈量过,再大的痛苦他都经历过。

    只是有点不习惯长时间的摇晃,以及不太好意思挤上去。

    “纪哆!你是纪哆!”冷不丁有人在身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