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姜生的确有天在科大搂着纪哆啵啵又啾啾。

    “老大不小的人做事就不能有点分寸!你脸皮厚不要脸,人小哆还要呢。”陈老实煞有介事地批评,又挂上一脸男人都懂的表情,“你就不能在家里吃够了再出来!”

    “……”陈姜生委屈,“有你那么说亲儿子的吗!”

    “疼你二十多年还没疼够吗!我现在就专捡小哆一个疼,可劲儿疼!”

    陈姜生恨不得以头撞墙,当晚回家告诉纪哆这件事。

    纪哆哈哈地笑完,满不在乎被全校师生看过,重点全在:“伯父出门带二十来人,要是飞机小点,就是包机啊!”

    陈姜生不假思索,翻出两只玻璃杯倒红酒:“他不包机,倒是我出差就让特助包机,还是更疼我。”

    “胡说,最疼我了!”纪哆欢呼雀跃,连体婴儿似的纠缠地进了卧室,“话说,你的球技就是出差时在矿上学的啊。”

    陈姜生端着两杯酒还被他八爪鱼似的缠,就这都稳稳当当。

    煤矿大都偏僻,娱乐设施没城市那么五花八门,美食和球类运动永远是工人们下班后最喜欢的娱乐活动。陈姜生不仅学了一手篮球,乒乓球和羽毛球也打得挺好。

    纪哆扒着他的左胳膊看完又看右胳膊,再戳戳,眉头紧锁,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是不一样粗了。”

    天旋地转,纪哆被抱着转了一百八十度,一阵折腾后当睡衣的宽松t恤狼狈地掀起来,露出白嫩的小肚子,明显是被喂胖了。

    胖了就宰了吃呗。

    反正当事人都不担心被看了奸情,陆江江以为陈老实憋着口气攒大招,美滋滋地坐等他回来后大发雷霆。

    没想到陈老实的特助先一步打飞的回来,带来一份人员调动安排。

    其中有陈真源被调到陈信旗下全资控股的公司,地方坐飞机都得五小时,说好听点是空降总经理,说难听点是流放戍边永不重用。

    这下陆家母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年都过去了那么久,陈真源拖着迟迟不走,就是奢望着留在陈信本部的机会,没想到等来等去,却是这样的结局,他急眼了:“妈,你不是说有希望了吗,爸对陈姜生彻底失望了?他都当经理了!名单上也没谁替他啊!”

    陆江江这几年颇有些狗急跳墙的架势,一急起来就难面面俱到,的确留下许多破绽。不过也是她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以为是地劝道:“你要当孝子,别忤逆你爸,让你上任就上任,赶紧收拾东西去。只要妈还留在这,就还有机会!”

    陈老实一走小半个月,还是惦记着给纪哆炖鱼吃提前一天回来。

    小孩不吃鱼怎么行,不吃鱼怎么聪明伶俐!

    当天晚上,陆江江扭扭捏捏地敲开书房门,问:“老实啊,姜姜和纪哆哪事准备怎么处理,听说都住在一起了!”

    “听说,听谁说?私家侦探吗?小贺也是个好孩子,你找人盯他也盯了大半年了吧。”陈老实用一如既往的镇定口吻,不咸不淡。

    陆江江慌了,紧张不安地揪着衣角:“我就是怕他学坏啊!”

    陈老实轻轻敲着桌面:“小陆啊,有的时候我也会后悔,当初何必非要给他一个妈,他有妈又不是没有妈,可我一想他在学校被人叫没妈的孩子就害怕,怕他长不好,长歪了。但后来一想,孩子是歪还是正,环境固然重要,但好孩子永远是好孩子,不会因为坎坷命运也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坏心肠,纪哆是好孩子,贺远寒也是。”

    陆江江登时心慌意乱:“老实——”

    陈老实看也不看,冷冷道:“小陆,你走吧,这些年我没亏待你,当初说好的我都是几倍的补偿你,至于真源他也不用改姓,说是我干儿子也成,小公司随他霍霍,但陈信不行。还有你旗下的娱乐公司也都发展挺好,我会让姜姜和纪哆这俩孩子多关照的。”

    什么叫“这俩孩子多关照”,陆江江讶然:“你这是认他们俩的关系了?可他们——两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陈老实理所当然地点头:“孩子们的缘分,随他们去吧。我老了,也管不了多年了。”

    陈家别墅的事没有惊动纪哆和陈姜生,陈老实经常招俩人回来吃饭,次数多了,难免发现陆江江几乎不露面了,就算是露面也不再以女主人的身份拿乔。

    陈姜生让纪哆别管,纪哆……光顾着吃鱼了。

    纪哆不吃鱼,是因为鱼刺太难挑了,陈老实吃得又慢又少,乐得挑刺,亲儿子都没享受过这么贴心的待遇。

    天气越来越热,容城的春秋都是一晃而过,冬夏悠悠漫长,纪哆贪凉想穿t恤,又怕陈姜生不允许,都是穿着外套出门,到学校后就丢在车上。

    陈姜生知道他那点小九九,白天就算了,等下午日落时分纪哆还要留校,他就算计着时间提醒他穿外套。

    这天残阳如血,仿佛给全城贴上一层金箔,马克杯里残存半杯冷咖啡,离陈姜生定时提醒穿衣服的时间还剩下四分半,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却划破安歇整日的寂寥。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纪哆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喘息,急促而剧烈得喘息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哆哥,没关系的,慢慢说好吗。”陈姜生一直是他的主心骨。

    “……是我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可以挂上完结预警。

    还有个副本,打完就圆满。

    先谢谢看到这里的宝贝儿们!

    第64章 病危

    将黑不黑的天空在城市上方形成出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惧,让人分不清是乌云预来,还是日复日的昼夜更迭。

    纪哆模糊地说了几个字,那边只剩下急促而剧烈的喘息声。

    背影音隐约而嘈杂,哒哒的脚步声,高亢的叫喊声,仿佛有无数张嘴在一同出声。

    那是一种心悸的错觉。

    陈姜生贴紧椅背,舒适的冷空气从头顶的出风口打下来,领带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修身的三件套西装死死束缚胸膛,压抑住呼吸,“……哆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