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你的车。”

    闻野啧了两声,他炫耀似的轰了两下油门,蹿出去好远。

    “后面有尾巴。”闻野说,“你家门口全是记者,我家又不太方便。”

    夏时深似乎真的在想这个问题,戚衍扯下口罩,伸手拉了一下夏时深的裤子。

    “要不然。”戚衍抿了抿嘴,才说:“去我家吧。”

    这个提议再好不过,闻野开着他的aybach停在小巷门口时,放在一旁的垃圾桶熏的他耸了耸鼻子。

    “这地儿选的绝,记者车进不来,记者进来也得被臭出去。”

    夏时深瞥了他一眼,跟着戚衍走了进去。

    上楼后,戚衍打开门,夏时深从他身后蹿到前面,走到沙发床上坐下,自然地就像是回到自己家。

    倒是戚衍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还没想好怎么打破沉默,夏时深刚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夏时深瞥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戚衍打算去厨房拿点喝的,他刚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人喊他的名字。

    “有火机吗。”夏时深放低声音,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他晃了晃手里看起来有些干瘪的烟盒。

    戚衍家里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有火机的可能性不大,但对上夏时深乌压压的眼,他还是点了点头。

    夏时深从烟盒里敲出一根夹在指间,手抵在微曲地膝盖上,身子有些困倦地靠着墙,冲着听筒嗯了一声。

    戚衍走到冰箱前,他想找一些看起来体面的饮料或者水果,可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最上层放着一把已经枯透的芹菜。戚衍弯,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瓶酸奶。

    白色的瓶身上印着两个红色大字:赠品。

    戚衍回头看了一眼,受万人追捧的夏时深现在正曲着腿坐在他的沙发床上,手边是散开的棉被,还有生锈了的晾晒杆。他沉默地倚着墙壁打电话,大部分是在听,时不时开口回一句,眉尾微挑,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

    戚衍转过头,从厨房的高架子上拿下剪刀,一点点刮着酸奶瓶上异常显眼的大字。

    赠品贴纸黏的太紧,戚衍费了一些功夫才清理干净,他拿着酸奶回到客厅的时候,夏时深的电话还没打完。戚衍站在门旁的玄关处,垂头盯着地面上突出来的推拉门滑道,脚后跟时不时地蹭两下。

    他没有想偷听夏时深的电话内容,但房子实在太小,男人没什么起伏的嗓音在客厅里蔓延。

    “您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为什么说是我的原因。”夏时深修长的手指悠悠的摩挲着烟卷,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约约显露。

    “我送我的人去医院,居然会影响公司利益。”夏时深尾音往后拖,“看来将来我生病的时候,公司会选择让我直接死在家里。”

    戚衍闻声朝客厅看,夏时深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他掀着眼皮仰头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时,他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戚衍。

    “下次再挑人,选个能养熟的。”夏时深身子向后靠,床板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最后,感谢康姐,声明文案写的很好。”

    他撂下一句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的话之后,挂断了电话,再一次朝玄关处看过去。

    戚衍紧了紧握着酸奶瓶的手,他走过去,把酸奶递给坐在沙发床上的夏时深。

    “澄清声明出了,不会有太大影响。”夏时深说。

    “嗯,今天谢谢你……”滚烫的视线让戚衍觉得浑身刺痛,说话的声音也不受控地越来越小。

    夏时深接过,低头随意扫了一眼,“过期八个月,你是想毒死我吗。”

    ……

    戚衍脸上一热,他一边伸出手去拿酸奶瓶一边开口,说:“那,那你还给我……”

    指尖擦过夏时深的手背,夏时深手腕一晃,躲开戚衍的手,将酸奶放在自己身后。

    “火机。”夏时深举起夹在指间的烟,自然地转移开话题。

    漆黑的眼睛看得人心直发慌,戚衍立马把酸奶抛到脑后,低头在口袋里摸索,然后掏出一小盒火柴。夏时深没什么表情的接过火柴盒,从里面抖出一根,在盒子侧面擦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力气太大,咔嚓一声,火柴整根断掉。

    这盒火柴是好久以前,家里的煤气灶点不着的时候问楼下快餐店借的,用过一次之后便一直放在洗碗池旁。水汽长年累月的溅上去,火柴外壳变得有些稀软,侧边的摩擦面也不太好擦出火。

    而夏时深很明显,没怎么用过火柴。

    戚衍从夏时深手里拿过火柴,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指尖捏着细小的火柴梗,戚衍拿捏着力气擦了一下,没有半点火星。

    余光里,戚衍看见夏时深笑了一下。

    “闻先生是你很好的朋友吧。”戚衍被夏时深盯着觉得有些紧张,他随意找了个话题。

    “嗯。”夏时深简单的发出了一个音节。

    戚衍又废掉了一根火柴,盒子里就剩下两根,夏时深漫不经心地攥着手里的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怪不得。”戚衍笑笑,“朋友间是会随便开玩笑的……”

    “他说什么了。”夏时深好像对这个话题有点感兴趣。

    “没什么。”戚衍手指一用力,火柴上终于燃出火星,他忙不迭往夏时深手边送,可动作太大,火光摇晃了两下又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缕黑烟。

    “如果他说我不喜欢女人的话。”夏时深把烟咬在嘴里,吐字模糊地说:“是真的。”

    戚衍手一抖,明亮的火焰倏地蹿了出来,夏时深凑过来,火光映着他忽明忽暗地侧脸。他吸了一口,烟草燃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声势浩大。

    “我不会说出去的。”捏着火柴的手指越来越烫,戚衍却没感觉到,他像是在宽慰夏时深,“我嘴很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