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话在心中过了一遍,抬头问:“这里?这个院子里吗?”

    他笑笑,“宫内,宴国,随便哪里,都可以。”

    我想了一想,小声扭捏着说:“空口无凭,你可以写下来吗?”

    他手在我头上滞了下,“好。”

    我立马蹿起来,跑到屋内,摆好笔墨纸砚,扯着嗓子嚷,“殷煜珩,你快点儿过来。”

    他慢腾腾踱进屋内,扫了一眼,坐下来,“怎么写?”

    “就你刚刚说的话,原话,原封不动一字不漏,全写上去。”

    他轻摇了摇头,大笔一挥,如数写好,我确保无误后,捏着衣角咬着嘴唇问:“你可以再加一句吗?”

    “哦?什么?”

    “就那个,永不废后,可不可以?”

    他点了下头,提笔就要往上写,我握住他笔,诶了声,“可以在前面加上修饰词吗?比如,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什么借口,就算是你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也不能废后,更不能把我赶走。”

    他没有看我,盯着纸忖了下,把我手打掉,写了八个大字,“永不废后,无需理由。”

    “还有吗?”

    “落款,你的名字,哦,还有印章。”

    他写好名字,说:“印章没带,明天吧。”

    “今晚不回宫吗?”

    “不回了,明早回,”斜了我一眼,“明早不叫你,你可以睡个懒觉,我下了朝,过来接你。”

    临睡时,他又说:“放心,我明天把印章带过来。”

    第二天他过来时,果然带了印章。

    攥着这道“圣旨”,我踏实了许多。

    我把这张纸裱好,藏了个严严实实他人绝无可能寻得到的地方,地方很隐秘,隐秘得旁人都找不到,包括我。

    一天半夜做了个梦,梦到这道“圣旨”被人偷走了,我从梦中惊醒,死活想不起“圣旨”被我藏在了哪里,我爬下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翻到。

    宴帝被吵醒,咕哝着道:“你干什么呢?”

    我趴在地上,“圣旨没了,我找不到了。”

    “什么圣旨?”

    “就你写给我的那个保证书。”

    他扶额道:“你去取笔墨纸砚,我再给你写一份。”

    我颠儿颠儿跑去拿了笔与纸,盯着他写了份一模一样的,他又从床榻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枚印章,自觉的盖在了上面。

    待笔墨凉干,我又要去藏,他幽幽说:“不如放在龙榻下的这个暗格里,丢不了,又记得劳。”

    “不要,万一你监守自盗,把它给毁了呢,我要自己藏,你背过身去,不要看。”

    他无奈翻了个身,背了过去。

    我寻了好久,方才寻到一个满意的地方,宴帝一直保持侧身面墙的姿势没有动过,我以为他睡着了,熄了灯蹑手蹑脚爬上床,他突然转身,“藏好了?”

    我不好意思的嗯了声,他揽我入怀,“睡吧。”

    这一刻,两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全与踏实。

    番外到底有完没完

    后来,我又藏丢了一次“圣旨”,宴帝耐着性子又给我写了一份,我看了看他,犹犹豫豫把“圣旨”递到他面前,“要不,放在龙榻下的暗格里吧。”

    他没有接,若无其事轻飘飘道:“你自个去放吧,我告诉你怎么开那个暗格。”

    宴帝,越来越不像宴帝,他这样,我虽然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我很是受用,再次发现,我没出息的很,是个软硬兼吃的主。

    在他面前,我底气一日足过一日,有时,我也会故意和他拌嘴闹脾气,躲在背地里看他什么反应,每次,他都是笑笑。

    我发现,我闹的越是厉害,他笑的越是灿烂。

    他整个人,我都琢磨不透。

    再后来,有一次,他在龙案前批阅奏章,批完奏章后又写了一份圣旨,是真真正正的圣旨,绫锦材质,图样富丽,圣旨两端的轴上还有上下翻飞的银色巨龙。

    相比之下,他写给我的那份“圣旨”简直就是小孩子把戏,怪不得他会不厌其烦反反复复写好几份。

    我盯着眼前的圣旨犯了一会儿酸,扯了扯他的衣角,竭力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在写圣旨啊。”

    他嗯了声,并不看我。

    我再努力,“你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这样的?”

    他停笔,扭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又转去继续写他的圣旨。

    我哼唧着缩在一旁,嘟着嘴掰着手指头做幽怨状,时不时瞄他一眼,他丝毫不理会我,连看也不看我一样。

    待我已经绝望时,他突然道:“喏,笔墨凉干了,拿去吧。”

    我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蹿到他跟前,金黄的圣旨上,写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字眼,我一一检查好,咧嘴冲他嘿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