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叔叔我也认得的,常常来我们家,跟我爸下棋、喝白酒……人啊,跑没见影的前一晚上还跟我爸借了两万,我爸那驴子瞒著我妈大半夜的去提钱,弄得我妈还以为他去找小姐了。钱拿了,兄弟仗义,第二天财务公司电话就来了,说他工厂半年前就周转不灵,早欠了一屁股债了。”

    赵晴晴的声音平静得跟在报告天气一样:“我还陪我爸妈去看了,他们公司说大不大,等吃饭的有两三百口,欠薪欠了人两个月。本来这也没我们家啥事儿,两万就当作善事了,没想到我爸那糊涂的,几个月前居然跟我叔一起搞了什麽投资,债权人上还有他的签字儿──你说,我爸那个老中医懂什麽是投资?他老就懂得拿陈皮大黄来泡茶喝呢──”

    赵晴晴说到这里终於激动了,她手指点点桌子道:“两千万、两千万的债款,别说我爸一生积蓄了,我们老赵家每个人不吃不喝几百年都筹不出这麽多钱。我真服了那老头子了!我爷爷当场就被气昏了,我妈天天想去上吊,我爸的小医馆天天堵著人上门讨钱,还不出就闹,连我爸看家的针灸盒都没放过,你说这还有没有道理?”

    “你家出这麽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叶轻舟这时候忍不住出声了,赵晴晴烦躁地抢话道:“我也是到後来才知道的!那阵子我就奇怪,电话都不来催了,我还以为他们这是稍停了,最後还是我姨告诉我才知道家里出了这麽要紧的事情──”

    叶轻舟看她用手拄著额头,捏了一会儿眉心,突然就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叶轻舟一脸意外地看她动作娴熟地拿出根烟,下意识地去按住她的手说:“赵晴晴,你抽烟啊?!”

    赵晴晴拿著烟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她看著他,问:“有打火机麽?我的不知道掉哪儿了。”

    “……”

    叶轻舟看她从隔间里出来,指间里夹著一根点著的烟,她靠在墙上,两眼下是长久难免的青影。她沈默了半刻,说:“人民法院给我们家发传单了,我爸打算申请破产。我们家房子得抵押,我爷爷的医馆也要卖了,但是这样还是筹不够钱,这样下来,我爸就得进监狱。”

    说到这里,叶轻舟已经明白了,赵晴晴跟颜振宇结婚这事儿是的动机是怎麽来的。要不然凭赵晴晴的性子,他敢拿人头担保,这妞儿比谁还精,怎麽会做出这麽损人损己的事情,结婚又不是去超市买菜,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

    “後来的事儿,你也能猜到了。”赵晴晴又抽了口烟,仰著头闭闭眼睛说:“颜振宇出面替我们家摆平了,也不知道他怎麽弄的,我们家愣是一毛都不用还了。叶轻舟,我以前不觉得,那时候突然就很羡慕很嫉妒,啧啧,你看,这个特权阶级就是好啊──那些法务流氓在他面前,听话得跟孙子一样,多老实。”

    “赵晴晴……”

    “你知不知道。”赵晴晴头垂下来,声音顿时轻了起来:“为了这两千万,我还去找曾大伟了。”

    “……”

    “我没见到他,接我电话的是展倩。”赵晴晴嗤笑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的:“她啊,当少奶奶了,约我在希尔顿酒店喝下午茶,我到那边,看她肚子大得都顶桌子了,脸胖了两圈,跟只母猪一样……!”

    叶轻舟被她这语气弄得笑了一声,可是很快一股强烈的苦涩又侵占住他的心头。

    “她舒服了,怀个孕,带了两个保姆来伺候她。这是怕我上去抽她还是怎麽著?总之吧,不关我事!是我有求於人,我想我都给曾大伟白蹉跎这麽多年了,跟他借一笔钱,这欠单我做到死都会还给他,我知道我还不了,但是我没办法了,只能上赶著去作践自己。”

    赵晴晴说到这儿眼眶就红了,叶轻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猛地一指:“你别过来,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传出去可不好听啊──”说到一半自己就笑了,叶轻舟只能去里面抽了几张纸巾出来,凑过去说:“成啊,最好让你未婚夫看见了,有本事他上来抽我一顿。”

    “他有这胆子,他敢碰你一根指头,你老公能废了他──”

    叶轻舟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他就蹲在地上,伸长脖子抬手帮赵晴晴擦眼泪,还帮赵晴晴把烟给掐了,唠唠叨叨地说:“我说啊,这事儿你瞒得可够彻底的啊,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真他妈欠揍啊你。别抽了别抽了!跟看见我闺女抽烟一样,闹心!”

    “去你的!谁是你闺女……你那阵子不也心烦嘛,你妈这麽难搞,我看你都愁白头了。再说,告诉你了有用麽?”

    叶轻舟被这话堵住了──说实话,如果赵晴晴告诉他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要怎麽处理。

    钱?他比赵晴晴还穷。当然,如果他跟夏少谦说,夏少谦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这人情又要算在谁都上呢?再说──不是他见外,而是钱这玩意儿,真的太敏感了。两千万这数目,夏少谦未必没有,不过肯定不是眨个把眼就能掏出来的数字,要弄不好,还会让夏少谦牵扯到他家里,到时候这事情只会越变越复杂……

    所以说,这世道就是这样,谈到钱上,什麽事情都会变味儿。

    叶轻舟说:“颜振宇帮你这个忙,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你们这买卖可真够地道的。”

    赵晴晴白他一眼,背靠著椅子说:“他其实没这麽要求过我……我跟你说真的,我跟他真的是好朋友,什麽事儿都挺合拍的。”

    叶轻舟没应话,赵晴晴就接著讲:“他家里吧,最近也有点麻烦。我就跟你说吧,他爸那是大肠癌,去美国做了手术做了化疗了回来,状况还是不太好。他也是想让他爸放心,他亲爸都这麽开口求他了,他能不点头麽?”

    “我就陪他去看过他爸一次。唉,他爸半年前电视上看见还在的,那时候瞧著还特别威武的一个老先生,都被个病折磨成什麽样了。我想著帮他一把,装他女朋友去见见他家两个老人家,你都不知道,他家两老开心成什麽样了,我回去前,他妈硬是要送我一个她嫁妆里的古董玉镯子……”

    叶轻舟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赵晴晴後来就常去探望颜振宇他爸,去的次数多了,心就越来越软了。这麽个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人生走到最後,最挂念的还是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难怪颜振宇这段时间也这麽老实,都没看他来纠缠夏少谦了,看样子这段时间b市风水不佳,每个人都遇到了人生的瓶颈期。

    叶轻舟问:“那你们最後怎麽会协议到结婚上?”

    赵晴晴看看他,脸色平淡地说:“叶轻舟,其实,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这麽幸运的。能找到个你爱、他也爱你的人。结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其实要孩子那还是其次,多少人结婚不生孩子的?说到底,就是要个伴儿,合法的、被法律保护的关系。我知道,我们不可能这辈子都一个人过,怎麽说也得拖著一个人陪你。颜振宇怎麽想我不知道,我是这麽觉得的,我就希望老了以後,手脚不灵了,叫一声,有个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过来,你跟他斗一斗嘴,他跟你吐一吐沫子……我啊,混到现在,要事业没事业,要爱情没爱情,那我就求个和和美美的家庭生活好了。”

    “本来嘛,我是想找你做伴的,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人家都单了你十年,我不好意思跟他斗。颜振宇这个人,看起来是挺不靠谱,不过谁要他靠谱了?我跟他结婚也不是图他什麽,就搭个夥,我这辈子没住过豪宅,他也没跟个女的躺一个床上过。我们就是彼此的第一次,你看,这人生的里程碑就这麽混出来了。”

    叶轻舟听她说了一堆歪理,听起来处处是漏洞,却也一句都不知道怎麽反驳。他想了老半天,就应:“那万一,你有没有想过,你还会遇到一个合适你的人……”

    赵晴晴低下头来,挨在他的肩膀上,喃喃说:“我不知道。我想不了这麽多。我就知道,万一,我一辈子都遇不到像夏少谦那样不计一切、不管我有什麽过去、不管我身高有多高都还爱著我的男人,我老了,孤孤单单一个人,只要一发脾气就有人背地里说:你看,就是不结婚,那性子才怪怪的──到了那种时候,这人生,就凄凉了。”

    她蹭了一下叶轻舟,叶轻舟顺从地去拍拍她的背,赵晴晴就舒服地眯了眯眼,“我不想那样。”

    她说:“那太寂寞了。”

    後来,叶轻舟常常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思考赵晴晴的这段话,再对比未来发生的那些事儿,他就感叹,人真的是斗不过老天的。

    不论是赵晴晴,还是他和夏少谦……

    赵晴晴大婚的日子就在六月八号,医院里的人一边恭喜她一边笑话她,都说她是逮著个傻男人,赶著把人骗进婚姻的坟墓里。

    只有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明白,那是因为颜振宇他爸要挺不住了,得赶紧看见自己儿子娶个老婆了才能安心阖眼。

    叶轻舟对这事儿没什麽看法──他只是明白了一点,可能夏少谦他们那圈子的人真的跟他的观念不同。他无法理解,在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能接受女人之後,还能乐呵呵地看著他娶别家的姑娘进门。这不只是祸害了自己儿子,同时也耽误了别人家的女儿。

    但是也可能就是这样,他始终就是个小人物,他还紧紧地攥著自己的人格底线,可能这对於别人来说不算什麽,但是他从没想过要放开它,他始终是他自己,不会因为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而改变。

    婚礼地点在他们本市六星级的首都大酒店,那个婚庆公司也不知道颜振宇他们家哪找来的,能把婚礼现场布置得跟奥斯卡颁奖典礼一样,把什麽人物都请来了。叶轻舟跟一群医院的同事低调地去参加了,夏少谦因为身份不一样,坐得离他老远。再说,他这一桌子全都是医院的好哥们儿,夏少谦那厮来凑啥热闹?

    不过赵晴晴对他们也是够义气的了,他们的桌子排得很前面,就在贵宾席那里。一帮子工薪阶层的小医生小护士们混在一群金光灿烂的大人物中,个个面目霎那间都显得朴素老实又纯真。

    结婚交响乐奏起的时候,红色地毯上就看见赵晴晴他爸牵著她走出来了。

    那场面说实话,是真的又梦幻又感人,叶轻舟周边的女同事都羡慕得叹息连连,尤其那上边的新郎今天装扮起来,帅得真跟韩流帅哥有得一拼。叶轻舟一直沈默著,他有些麻木地看著上头颜振宇挽起赵晴晴的手,他突然觉得有些萧瑟──想想他上一次是参加陆曼的订婚宴,那时候这傻妞儿就在他旁边狂吃呢,没想到才一年时间,就换她把手放在另一个男人的手心里。

    这个婚礼虽然仿照西式来办,不过过程感觉还挺中式的。只看颜振宇他爸妈上台了,颜老还是坐著轮椅上去的,颜振宇他妈挽著赵晴晴母亲的手,两个妈妈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两老爷子看起来关系也挺好,上台时还是赵爸爸亲自推颜老上去。

    只看那对新人拜天地拜父母,後来又回到西式的套路交换了戒指,最後两人还错位地吻了一下,这程序还真他妈走得挺全。

    那个金牌主持让新人俩说话,颜振宇接过麦,就对著台上台下说:“今天我要谢谢我这边四个爸爸妈妈,还有我老婆,首先谢谢我爸妈栽培,接著谢谢我老婆能在地球几亿男同胞里挑中了我──”

    楼下顿时一片嘘声,颜振宇那帮狐朋狗友还真不给他半点面子的。赵晴晴这会儿就抢过话筒:“嘘什麽嘘!谁再欺负我家的,让保镖架你们出去啊──”

    新娘子一开口就这麽霸气,马上引来热烈的掌声,连台上长辈们都笑得前呼後仰的。

    “那新娘子有什麽话对我们的宾客们说麽?”主持人问她。

    “我啊?”赵晴晴指指自己,看了眼颜振宇,就眨眨眼说:“首先,我感谢我爸妈养我这麽多年,还有感谢我家这位,他能在地球几亿女同胞里碰到我,还真怪难为他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笑。

    叶轻舟也跟著笑了起来,他看著台上的女人,说真的,他想,她真的是他这辈子遇过最迷人的女人。赵晴晴到什麽场合都敢说敢言的,这麽严肃的场合都能被她搞成春晚相声一样。叶轻舟抬眼,视线时不时和前排那里一个男人对上──夏少谦还冲他扬扬酒杯。

    “对了,在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之前,我想对我一个最好的朋友说句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朝叶轻舟这一桌子的方向瞧了过来。

    叶轻舟也抬头去看她,他们隔空相望。

    “我跟他,从大学就是好哥们儿。我翘课,他替我签到;晚上我爬出校门口,他让我当脚蹬子;我恋爱了,他替我约那男的;我失恋了,他给我当出气筒,还有我这老公,也是他先前给我顺路捎来的──”

    台下顿时传来笑声,赵晴晴还看著他。

    “说真的,我觉得我前半生要感谢我爸妈,这後面一小半,还真的好好感谢感谢他。人嘛,活在这世上,老公孩子是害你愁白头的,只有朋友。真的,只有朋友,最好的朋友,不用多,一个很够了。我这儿就不煽情了,我只是借地方想跟他说两句话──”

    赵晴晴眼睛里映出柔软的水光,她缓缓说:“谢谢你,一直这麽关心我。”

    叶轻舟听她对自己说:“我知道,我一定让你失望了。我本来想,你这次可能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其实你说对了,我是真的挺不甘心的。”她吸了吸气,鼓鼓两腮又说:“你啊,如果狠下心来骂我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这麽傻了。”

    “看到你今天来,我真的觉得很高兴,今天对我来说,也特别有意义。我希望,有一天。”她说著说著就哽咽了:“有一天,哪一天都好,我也有这个机会,看你在这样的台上,和你爱的人站在一起。我希望,你们能挽著彼此的手;我真的很希望很希望,你能幸福,比我幸福一百倍……”

    赵晴晴没把话说完就掉眼泪了,她转身把脸埋在颜振宇的肩窝里,台下顿时又一片掌声。

    在如雷的掌声之中,叶轻舟远远地看著她,不知什麽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前头的男人身上。他也在看他,他们默默地交汇视线,千丝万缕,都牵引在彼此身上。

    婚宴结束,人都离场了。

    叶轻舟还坐在位置上,一直到夏少谦走过来了,他才开口说:“夏少谦,我觉得今天,真像一场梦。”

    夏少谦在他前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场梦幻般的婚礼过後,四周只剩下一片狼藉,水晶台灯上的红布帘已经摇摇欲坠。

    “又想什麽?”夏少谦握住他的手,问他道。

    叶轻舟笑了笑,垂下眼摇摇头。

    夏少谦看看他,叹了声後说:“叶轻舟,我知道你现在在想,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就永远不可能像一般正常情侣一样,有一场这样的婚礼。而且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你妈始终不点头,你也不敢再刺激她,怕她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你能内疚一辈子。所以你只能这麽拖著,拖著你妈,拖著我……”

    “夏少谦……”叶轻舟坐起来,夏少谦拦拦他说:“我没有怪你。”

    叶轻舟就看眼前这个男人微微一笑,在桌底下摩挲著他的手,“叶轻舟,我没告诉过你,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够幸福的了。”

    “……”

    “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就明白。”夏少谦靠在椅子上,眼神在这一刻看得很远,“在很久以前,叶轻舟这个人,就是夏少谦的一个无法碰触的目标。他有这麽多人喜欢他、爱戴他,每个人都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就算到了美国,遇到多少个其实比他更优秀好看的人,在夏少谦心里,叶轻舟依旧在一个遥不可及的殿堂上。可以说,後来在那些各种各样的逆境里支撑他的,就是叶轻舟这麽个遥远的理想,他想变得跟他一样,被人依靠、被人信任,他想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只有这样,等哪一天,他们再碰上的时候,他才能有理由被允许站在他身边,不管是用什麽样的形式。”

    “谁也不会想到,十年後,夏少谦的愿望成真了。”夏少谦这时候笑了一下,眼神里泛著柔光:“他怎麽也不会想到,会有这麽一天,叶轻舟也会喜欢他、还说了爱他,他为了见他的爸妈小心准备,他为了他向疼爱他的母亲出轨……”

    “夏少谦,我真的没你说的这麽好……”叶轻舟不由得哑声说道。

    夏少谦摇摇头,说:“可能,你觉得这些事都是为了你自己,也都不能算是什麽,但对我来说,它们每一件都有莫大的意义。就像你觉得我对你有多好,可在我眼里,那也算不了什麽,相反地,我一直觉得,我还是做得不够、我还是欠缺很多,我就只能做到这程度,凭什麽要求你不离开我,跟我过一辈子。”

    在这一刻,叶轻舟突然很想抱住他,拉著他去街上,在所有人面前跟这个男人接吻。

    而现实上,他只能在这个没有人的混乱大厅里跟他相拥,他连抱他的双手都这麽无力。到底他凭什麽能承诺夏少谦一辈子,凭什麽能口口声声地说爱他?

    叶轻舟觉得可能是赵晴晴的婚礼让他很感伤,他是真的很难受。赵晴晴希望他过得希望,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夏少谦带他去了酒店房间,叶轻舟就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家里有张阿姨陪老太太,叶轻舟知道自己很不孝,但是他真的很想补偿夏少谦,他有时候真的连命都想赔给这个男人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他的深情。

    夏少谦问他想不想看夜景,他说好。

    那房间景观是真漂亮,他被夏少谦按在窗子那儿用力干著,他都射了夏少谦还是兴致勃勃的。他们这次做的时候没戴套,那种肉体接触的热度刺激得叶轻舟都打颤了,甬道仿佛也跟著一缩一缩。叶轻舟还是第一次做得这麽豪放,都放开嗓子呻吟著了,夏少谦咬著他的喉结,手指弹著他的乳头,下面那根粗的一直顶著他的前列腺,在他耳边说想听他的叫声……

    那晚上夏少谦好像也没节制了一样,做得又大力又狠的,叶轻舟两腿间都脱皮了,後穴也麻痹了似的,到後来连快感都没怎麽感受到了,就是跟他进在一起,十指互相紧扣,後来在他身体里射出来後,夏少谦也没退出来,放在他身体里过了十几分锺。

    後来叶轻舟是挺难受的,不过夏少谦几次下来也有经验了,替他清洗得很彻底,叶轻舟也是没脸没皮了,夏少谦用手指帮他把精液从後门弄出来,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按照夏少谦的解释就是,这都老夫老妻的了,要还脸红,那不叫害臊,叫矫情!

    叶轻舟听这话就往他脑袋扇了一巴。

    随後他们就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睡不著,就一起聊著。夏少谦说他在美国的发家史,叶轻舟就说自己童年是怎麽过的,边聊边互相心疼,偶尔彼此吐槽对方两句……

    叶轻舟忽然说:“我一周後生日,你记得不记得?”

    夏少谦特麽有底气地亲他额头一下,“礼物都挑好了,你说呢?”

    叶轻舟也不知道这禽兽在神气什麽,他就摸摸鼻子,说:“我妈当天肯定要做饭,你上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好了。”

    夏少谦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然後就握住叶轻舟的手心,点头说了句:“好。”

    第38章

    叶轻舟是在六月尾巴出身的,赵晴晴和科室里的那帮护士曾经说过,他是他们见过最最标准的巨蟹男──勤俭持家,脾气温顺,只有被逼急了才会举起两把大钳子去掐人屁股。看看这年头谁还乖乖领著标准工资过日子,叶轻舟还是每个月吃穿只用五六百才能省下一笔钱给房子还了首付。谁还穿著老妈子给织的毛衣,就他一件能穿针织衫能穿个五六年不换。

    早上,叶轻舟把车拿去维护了,坐公交去上班。上班间中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顺便告诉他妈晚上会有朋友到家里吃饭,叶母这阵子在保姆的开导下,对他那是和颜悦色了不少,就是绝口不提夏少谦的事情。

    叶轻舟也不想拿这事儿去刺激她,这两个月他固定时间都带叶母去医院做随访,血压也算是控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