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烜用沐浴球在他背上揉出泡泡,问:“疼吗?”

    叶蔚摇头,他并不是受不得疼的人:“烫伤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后来疼了一会儿,上药之后就完全没问题了。”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阿姨,不过这两天也忙完了,可以在家里做饭,你教我。”谢烜说:“转身。”

    叶蔚规规矩矩地转过身,颔首:“好啊。”

    泡泡在他脖间出现,谢烜做这件事情做得很认真,叶蔚的身形和他相差不大,两个人都是实打实锻炼过的,只是他现在运动少了,比谢烜要瘦上点,谢烜给他洗澡和给自己洗澡一样,没什么区别。

    “你抖什么?”谢烜抓住他的腰,眉头微皱:“还怕痒吗?”

    叶蔚颤得更厉害了。

    “冷?”谢烜不解,他拿喷头从他肩上淋了淋。

    “不是……”热水缓缓流下,叶蔚的语气忽然变了,像是恳求,他说:“你出去吧,让我自己洗可以吗?”

    谢烜:“为什么?”

    他缓缓松开自己握在叶蔚腰上的手:“我捏疼你了?”

    腰腹之间确实多了五指的红印,谢烜收回手,继续给他淋水:“那你就不要乱动。”

    “不是的,”叶蔚再次重复这句话,但他的声音更低了,同时又很焦急:“那你先把眼睛闭上,行吗?”

    谢烜盯着他的脸,用实际行动表示着拒绝。

    叶蔚叹气,喊出了那个他很多年没有再叫的称呼:“小烜,偶尔也听听我的话,可以吗?”

    这次谢烜退出去了。

    叶蔚留在浴室里面,水声洒在地上哗啦哗啦,谢烜看着衣服上不小心沾到的水渍,微微走神。

    叶蔚单手抓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谢烜已经换了身睡衣,坐在椅子上,一边放的是叶蔚的睡衣和内裤。

    尴尬地穿完衣服后,叶蔚又躺在了小沙发上,谢烜则拿了个不高不低的椅子过来坐着,两人中间则是放了个水桶。

    水打湿头发的时候,叶蔚习惯性闭上眼,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被谢烜的手指抬了起来。

    “不会淋到你的眼睛,”他说:“水温合适吗?”

    “嗯,”叶蔚回答:“谢谢你。”

    谢烜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揉搓出白色的泡沫,半响后突然问他:“还记得吗?”

    “什么?”

    谢烜说:“有一年秋天,我打篮球摔到了手,你每天来我家,帮我洗澡洗头。”

    “是啊,你老是嫌弃我让你耳朵进水,搞得我根本不敢乱动,生怕你又皱眉头。”叶蔚这次是惬意地闭眼:“可是呢,不乱动又洗不干净,我只好大着胆子继续洗了。”

    “现在不会。”水从他耳后蜿蜒而下,谢烜玩笑一般:“以前欠你的,不是总要还的?”

    “那你可还不清。”叶蔚答。

    光是这么多年的喜欢,就不知道究竟要还到几时才能清算。

    叶蔚的手伤好得慢,谢烜让他在厨房看着指导自己做饭,一周下来,他竟然也学会了两三个家常小菜。

    一天晚上,叶蔚临时要回家取一份合同,他手开不了车,正好谢烜有时间,就把他送回了小区,自己则是在停车场等他。

    没过多久后,叶蔚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他没注意去看谢烜的表情,单手系好了安全带,也没有注意到他自己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转换了词语,明明是去谢烜家,他却说成了“回去”。

    谢烜将车开出了停车位,离开小区后,他忽然说:“我看到了陈婧的车。”

    叶蔚看着远方,神色不变:“是吗?”

    “我还和她聊了两句,其实她不是很会说谎,因为编得太仓促了。”谢烜说:“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叶蔚的手不小心撞了一下车门。

    刚烫伤的那会儿,其实他都没有觉得有多疼,反而是现在忽如其来的这一下,明明手伤已经在慢慢痊愈了,却疼得他想流泪。

    ☆、离婚之后

    谢烜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阿姨,叶蔚的手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早上喝完牛奶后,谢颐突然问他:“爸爸,以后二爸是不来家里了吗?”

    谢烜颔首。

    “为什么呢?”谢颐问。

    “因为二爸也有他自己的生活要过,他有自己的家庭。”

    谢颐歪了歪头:“不会和我们一起住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