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她语气不舍。

    “嗯。”

    “那二爸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来?”谢颐说:“以前不是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见到二爸吗?”

    “因为之前他在照顾我们。”

    “为什么不能继续照顾我们?小颐很乖的,不会给二爸添麻烦的。”一滴泪水掉进牛奶里,小姑娘不受控制地哭出来:“妈妈不要我了,二爸也不要我了吗?”

    谢烜耐心地和她讲起道理:“妈妈并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不和爸爸在一起了而已。”

    “那、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她可以不是我的妻子,但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妈妈。”谢烜抱了抱她:“她会一直一直很爱你。”

    周末谢颐去了舒鹤那边,谢烜打电话和她商量,想让她不忙的话多留着谢颐几天,他也不愿她们之间有隔阂。在之后,谢烜和叶蔚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依旧像之前那样,一周见一次面,吃个晚餐聊会儿天,然后说再见和晚安。

    只是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谢烜在一次失眠后,来到了舒鹤曾经住过的房间。

    他和舒鹤在谢颐出生后就分房睡了,这点是舒鹤主动提出的。两个人分开睡,能更好照顾孩子,也能让大家睡眠质量都好一点。

    谢烜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内心并没有任何触动,反而因为窗外照进的月光,所以一片平静。他翻遍自己的内心,发现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属于舒鹤的痕迹——喜欢只是一段时间的感情,这从来维持不久,至于爱情,根本从来没有过,以至于现在,连思念都根本无迹可寻,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连舒鹤的脸都不一定能想起来是什么模样。

    十多年的夫妻情谊都不足以让他动容,他想,原来舒鹤说得确实没有问题,他的确是个十足冷漠的人。

    半年时间不知不觉匆匆而过,拿到期末考试的成绩后,谢颐的寒假生活正式开始。

    舒鹤说要带她去旅游,于是家里只剩下谢烜,初中生放假时间要晚一点,等他开始假期的时候,整个城市已经飘雪。

    谢烜忙忙碌碌一整年,快春节的时候总得回家看看。

    他先去于女士那,于女士近些年倒是也有交过男朋友,只不过都不算长久,以至于现在身边都还没有个稳定的人。虽然她现在不说,但谢烜也做好了打算,老年人难免有磕磕碰碰,再过一两年,他就得专门找个人在她身边照顾着,自己才放心。

    然后才去看他父亲,他会在那儿住上几天,陪谢父度过整个春节。

    护工来给他开门,谢烜并不客气,只提了点老爷子爱喝的茶。

    “老先生在画室,有客人。”护工告诉他:“他新养了几尾锦鲤,很喜欢,所以这两个月心情都还不错。”

    “多谢你认真照顾他。”

    “应该的。”护工将他领进画室,抬手敲门:“谢先生回来看您了。”

    她错开身,露出谢烜的身形,谢烜看见了室内的情形。

    叶蔚站在桌前,抬手拿着毛笔,谢父则是坐在太师椅上,一边笑着和他说话,一边喝茶。

    “回来了啊。”一段时间不见,他的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但仍是乐呵呵的模样:“蔚蔚都回来好几天了,我这边有幅牡丹一直拖着没画完,再想起又不知道该怎么落笔,只好来麻烦他了。”

    “不算麻烦的。”叶蔚笑着答完话,转而看向谢烜,像是解释:“正好我家那两口子出去旅游,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无聊,来陪陪您挺好。”

    谢烜缓缓看过去,他的手已经恢复如常,因为一直细心呵护,所以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细瘦的腕骨下藏着青蓝色的血管,手指修长白皙。

    幸好。

    牡丹已经画了一半,花瓣舒展有致,雍容大气,未干的水墨色淡,还未展现出它最美好的时刻。

    谢烜陪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借口开车有点累,回房间睡觉去了。

    以前舒鹤和谢颐陪他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是不过夜的,一般上午来,当天晚上就走,这次知道他离婚要多住几天后,谢父特意让人为他收拾了房间。

    他房间的陈设几乎没怎么变过,墙上贴着他早已经忘了姓名的动漫人物,早些年挂在一边的篮球不知道扔了多少年了,只有书柜上还留着几本他曾经看过的书。

    冬天难得天气好,可惜屋外的树荫遮住了大部分阳光,于是谢烜没拉窗帘。刚刚脱掉外衣刚睡下去还是有点冷,谢烜打开空调盖好厚被后,在单人床上翻身,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到了他耳边,谢烜不想睁眼,于是问:“叶蔚?”

    “是我。”叶蔚的声音响起,“我画完了。”

    他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好像在某个地方止步不前,就这几步路而已,永远都跨不过去般。

    至少叶蔚自己是这样看的。

    谢烜以后闭着眼,他问:“什么事?”

    叶蔚想说“没什么”,但他确确实实没办法昧着心意说出这话,暂时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干脆不回答,静默了。

    他想反正谢烜这时也闭着眼睛,没办法发现自己一直望着他。

    “要不要睡午觉?”不想谢烜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这样问。

    他家客房早已给护工住了,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叶蔚也心知肚明——

    “睡得下么?”他一边这样问,一边朝谢烜走来。

    谢烜没回答他,身体却往里挪了点。可毕竟是单人床,要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还是太勉强了。

    叶蔚同样脱了外套,在他身边躺下,这里被谢烜睡了会儿,很是温暖。他们俩的身体因为这张床靠得很近,他只要再往前靠点,就能完完全全趴在谢烜背上,像年少的时候。

    这样的距离近到叶蔚有一瞬的恍然,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躺下去也不错。

    但这思想终究是错误的,他打断自己的想法,出声:“睡吧?”

    谢烜只是换了方向睡,他动作时,冷空气冷不丁溢入些许,居然吹得叶蔚有些打颤。

    下一秒他只得看着谢烜的脸发呆:“你干什么?”

    谢烜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带着点朦胧的睡意,只是他也盯着叶蔚:“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