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房间门口前,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垂眼看着地上的东西。

    地上一个木头雕的小娃娃,造型是他的模样,刻的八九不离十。娃娃版的他穿着一身喜袍,手里拿着长仗,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种东西绝不能碰,就要装作没有看见,不然一碰就要出事。

    穆棠风默默收回了视线,握紧了谢含玉留给他的玉狐,推开门径直进去,顺手合上了门。

    屋里尚且暗着,他点燃了桌上的烛台,火光亮了起来,照在桌上垂下一大片阴影。

    穆棠风脱了外袍放在桌上,去了一旁的水房里洗漱。

    他去的时候水房里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上面还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热气袅袅浮在半空中。

    穆棠风以为是小二帮他提前放了水,在心里暗自感叹小二可真周到,脱了衣衫进了浴桶里。

    在浴桶里泡了好一会儿,鼻尖前是花瓣的香味儿,穆棠风昏昏欲睡,隐约听到房间里似乎传来了动静,他才回过神来,匆匆洗完穿衣服回了房间里。

    他打了个哈欠,用长锦帕擦了擦头发,目光在落到桌子上时微微一顿。

    只见原本只放着烛台的桌子上,多出来一个木雕的小人儿,小人儿娃娃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穿着大红喜袍,嘴脸咧出诡异的笑容。

    正是他在门口看到的那个。

    穆棠风心里蔓延出一阵凉意,他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额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装作熟视无睹,硬着头皮躺上了床榻。

    床帐被合上,他用被子蒙住了头,手里紧握谢含玉的那块玉狐玉佩。

    穆棠风耳朵竖着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精神高度紧张,没一会儿眼皮子越来越沉,逐渐睡了过去。

    临睡前他看到了一张脸,那个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木雕娃娃,正在他床头看着他。

    第9章 清宫女官

    穆棠风再次醒来的时候,人是在马车里。

    他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宽敞的马车里,坐着十几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子,他们都穿着大红色繁复喜纹长袍,衣服一模一样,仔细看过去,容貌也有相似的地方。

    都是俊俏斯文的长相,看上去就像书生。

    穆棠风似有所感的低下头来,在自己身上看到一模一样的大红色喜袍。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外面天色似乎黑了下来,车帘偶尔飘起来,外面是深不见底的夜暮。

    青年们各自找地方坐着,都是醒着的,有的面色着急,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穆棠风猜他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

    他注意到在他旁边角落里的一名男子,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无非其他,这男子相貌生的太好了些。

    这一车里的青年都能算得上俊秀,男子的相貌却比他们更好上一大截,让人忍不住地多看。

    雪白俊逸的脸上眼眸狭长深邃,眼皮子微微垂着,透出几分冷淡,眸如点墨,眼睫长而密,淡色薄唇,挺直的鼻梁与下颌线形成精致的弧度。

    穆棠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感觉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出了长灵境之后记忆便被抹去了,所以也记不起来,这位就是他在长灵境大殿上见过的男子。

    他不知道这是要带他们去哪,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猜想应当是与那小人儿雕像有关。

    马车里没人议论,都是不认识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看他们面上,大多都带着疑惑和担忧,估计是和他一样莫名其妙被带过来的。

    穆棠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狐,小声嘀咕了一句。

    “谢兄,要是你在就好了。”

    穆棠风在角落里坐着,偶尔透过被风吹着扬起来的车帘看向窗外。

    外面原本是一片漆黑,后来渐渐出现了蓝色的火焰,有白面红唇的女子提着青灯从旁边飘过去。

    “这是要带咱们去哪儿啊……”

    离穆棠风不远处的一个男子冲旁边的人小声道。

    穆棠风还看着窗外,闻言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身旁的男子道,“咱们碰到的是清女……不过不知道她要带我们去哪里。”

    “还给我们都换上了喜袍,不会是要把我们带回去成亲吧?”

    “咱们那么多人……都要跟清女成亲吗?”

    穆棠风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在客栈听人议论,夜里就真给他碰上了,暗暗想自己真是倒霉,转眼又在想客栈里的银子。

    就算他到时候从这里逃出去了,银子也拿不回来了。

    他掂了掂袖子,隐约期待清女带他走的时候顺手把他的银子也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