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还在门外“砰砰”地踹着门,屋里两个人的钥匙抢夺战越发白热,最后还是beta的体力略胜一筹,秋词喘着粗气压住宁盏回,一手勾住钥匙圈把它丢出了窗外。

    “哈!哈!”宁盏回愤怒地掐着他的手臂,几乎要抠出血:“放开我,你这个贱种beta!”秋词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捂住了流血的手臂,喘息道:“放弃吧,你打不过我。”

    镶着钻石的戒指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宁盏回爬起身,颓然地靠着墙,眼泪流下来,蓄在了面具里:“贱种,beta都是贱种!你贱,徐翎比你还贱!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一声不吭退了婚,没人愿意娶我了,我爸要把我嫁给程国林。

    程国林你知道吗?长阳星系的土匪!他今年50了,孩子都有五个!“”就因为他有矿!“他疯了似的大喊:”我就这么被卖过去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贱人活得好好的,男男女女恩恩爱爱,我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空荡荡的卫生间,他凄厉的声音撞在墙壁上,回荡出嘶哑的尾音。

    “我解释了,很多次。”

    秋词低着头,只觉得无奈又苦涩:“我和徐翎……真的没有关系。”

    “不重要。”

    宁盏回咬着牙说:“我不关心你们的奸情。

    我只知道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活。”

    秋词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你恨徐翎,或者恨你爸,你应该去报复他们啊!”“呵呵呵呵。”

    宁盏回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疯了?”“我是疯了,”宁盏回歪着头,哽咽道:“你们对不起我,是你们欠我的……”他眼神涣散,一个人坐着自言自语,看起来神经兮兮的,秋词往后退了两步,背后抵住了门。

    眼镜男撞了一段时间,发现弄不开门,就不再尝试了。

    秋词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一片安静,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拿备用钥匙了。

    还有沈停路,陈晨,以及那些高高兴兴来参加聚会的人,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不知道是生是死,或许生不如死。

    “房间里有抑制剂吗?”秋词问。

    “你想做什么?”宁盏回哭累了,虚弱地歪着身子。

    “陈晨是你表弟,你忍心……看他也……alpha如果被迫发情,会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的。”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宁盏回说:“他也是贱种,一个beta,居然喜欢alpha。

    我姑姑心软,没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电一电。

    那我就教他上一课,见识一下alpha集体发情多可怕。”

    “他可能会……死的!”秋词震惊地说。

    宁盏回眯起眼睛:“你要救他吗?好啊。

    二楼我的房间里有一箱抑制剂,你去拿了救他们吧。”

    “对了,”他一拍手笑出了声:“你那个男朋友已经出去了。

    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omega或者beta身上呢,你不去看看吗?虽说没有信息素,但他应该还是能发情的吧?“秋词焦躁地抓住了门把。

    “你再犹豫一会儿,可能真的会死人哦,我邀请了二十多个alpha,哈哈哈,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宁盏回鼓动道:“来吧,你有勇气当一回勇士吗?就像当年在升旗台上……”“闭嘴!”秋词吼了一声。

    “哗啦啦!”一阵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秋词无法再等待下去,他拧开门锁冲了出去。

    眼镜男大约是真的去拿备用钥匙了,走廊上空无一人,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浓度会成倍增加,已经充斥了整条走廊。

    秋词稳了稳神,掀开消防装置,抱着一个灭火器小心翼翼地往大厅走。

    越靠近大厅,声音越嘈杂。

    有碎玻璃的声音,alpha们发疯般的嘶吼,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秋词腿脚发软,呼吸困难地缩在了墙角,扒着墙壁试图往里看。

    “谁?”有人大喊了一声冲了过来,秋词心跳加速,猛然打开灭火器对准那人一阵猛喷。

    一只有力的手穿过浓浓白雾,准确地扼住了秋词的脖子:“不许动!举起手来!”“咳……咳。”

    烟雾散去,秋词面前是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特质面具的荷枪alpha。

    “大……大哥。”

    秋词连忙举起手,忍着眩晕感激地说:“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我是警方的……线人,其他人……怎么样?“那个alpha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开了他的脖子:”你是beta,暂时待在这里别动,一楼已经控制住了。

    二楼还有几个alpha正处于狂躁状态,其中一个等级较高,比较麻烦。”

    话音刚落,“砰”“砰”几声巨响,二楼一个房间的门板破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拳脚相碰的声音,碎玻璃的声音接连不断。

    群2散绫溜九二散九溜,

    几个穿着同样穿着迷彩服的alpha攀着楼梯一跃而上,“砰砰!”几声,两个人影一路纠缠着,撞碎了栏杆从二楼摔了下来,其中一个直直摔在地板上不动了,另一个在碎玻璃里打了个滚,浑身是血。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像嗜血的野兽。

    “季虞!”秋词心头一跳,刚想冲过去,被身前的alpha伸手拦住了:“别过去,你想死吗?他狂躁症犯了,随时可能失控。”

    几个alpha军官互相打着暗号,缓慢靠近了他们,先确认了一下地上的人还有呼吸,然后把他慢慢拖离了季虞身边。

    “怎么办?”秋词捂着胃,紧张得快要吐出来了:“季虞怎么办?”“等医生过来。

    现在谁都不能靠近他。”

    “他,他受伤了啊。”

    秋词蹲在地上,掐着手臂,眼睛模糊地看着季虞:“他……流血呢。”

    “你不了解什么是狂躁症。”

    alpha军官叹了口气:“这是一种精神类的疾病,多出现在等级高的alpha之中,一旦失控发病,就意味着他可能终身处于狂躁之中,必须依靠特殊抑制剂才能保持冷静。

    一般得了这种病的alpha,结局都是待在在精神病院里,直到……终结。”

    “他,他打了抑制剂!”秋词忙说:“之前他打了……alpha反链式信息素抑制剂。”

    “这……”alpha军官犹豫了一下。

    秋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他的手。

    “季虞!”他喊着冲向了伤痕累累的alpha。

    不是说出去看看情况吗?看着看着怎么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演电视剧吗?居然不要命从二楼跳下来!秋词发着抖靠近他,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包裹住了他。

    那味道犹如春天的风拂过秋词的脸颊,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怀抱拥入了怀里。

    他想起他们在阳台乘凉,季虞吃的那桶甜甜的冰淇淋。

    他想起他们在广玉兰树下吃饭,浮动的花香落在鼻尖上。

    他想起那天他们吵架,灌木丛的阴影中被踢翻的汽水咕嘟咕嘟洒在红砖上……夏天的味道如此复杂,原来季虞的信息素是躁动的、清新的、甜甜的夏。

    “季虞。”

    秋词哽咽着,不敢触碰他流着血的脸颊。

    那双通红的眼睛转了转,长长的染血的睫毛微颤,季虞转向他。

    “秋……词。”

    他迟缓地说:“疼。”

    第26章

    “有什么能止血吗?”秋词喊道:“总要……先给他止血吧!”那位alpha军官扔了一卷止血绷带过去:“你会处理吗?我们身上的气味可能会刺激他。”

    他悬着手腕晃了一圈:“就这么缠着伤口。”

    秋词蹲下身把绷带捡起来。

    “季虞。”

    他叫了季虞一声:“你别动,我先,帮你止血。”

    季虞身上的毛衣被玻璃割破了,一道一道地混着血,秋词不知道伤口里有没有玻璃碎渣,不敢贸然动他,只捡着几个比较表面的伤口给他缠上了绷带。

    铁锈味混合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让秋词浑身发冷,他咬着牙剪开一段又一段绷带,季虞一直楞楞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别看了。”

    秋词眨眨眼睛,睫毛湿润了:“弄了一身血,还看我。”

    二楼的响声逐渐平息了,有一个军官走到断掉的栏杆旁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门从外面被强行破开,几个警官带着医生冲了进来:“有人受伤吗?怎么样了?抑制剂到了!”“几个发情的omega都在楼上。

    alpha们打了抑制剂被我们控制了,有几个受伤的,一个发了狂躁症的。”

    那个alpha军官介绍道。

    几个医生闻言连忙上了二楼,留下来的直奔季虞而来:“把担架抬进来,带了alpha反链式抑制剂没?”“你是他什么人!”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怒气冲冲地训斥秋词:“知不知道这个alpha狂躁症犯了,怎么能靠得这么近!不要命了?”“我……我……”秋词讷讷地起身,看着他们给季虞注射了抑制剂,把僵硬的alpha抬上了担架。

    季虞半阖着眼,手指拉着秋词的不放,医生便说:“你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吧。”

    秋词点点头,路过陈警官时,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宁盏回在卫生间里!”陈警官向他比了个手势:“放心吧,我们会处理的。”

    一出别墅大门,秋词才发现外面非常热闹,有负责封锁的警官,来看热闹的邻居,还有快门一直闪个不停的记者。

    他跟着季虞一起上了救护车,随行的医生还在苦口婆心教育他:“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往前冲,你根本不知道处于狂躁症的alpha多危险!”“啊?你觉得你们俩情比金坚,爱能战胜一切?我告诉你,去年还有一个alpha,犯病了,把他老婆活活咬死了,人家还是ao夫妻,完全标记了的。

    你一个beta,你也没有信息素,你往前冲什么!啊?“秋词不敢顶嘴,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等他说完了,才说:”他出去之前打……打了一针……alpha反链式抑制剂,我以为他……没失控,他还能认出我呢。”

    “什么没失控,这还叫没失控?”医生翻了个白眼:“他这信息素都快把我熏昏过去了!好在我是个对信息素不怎么敏感的beta。

    要是换了个alpha,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正常注射了反链式抑制剂,会把信息素水平压到极低,你根本闻不到的。”

    “至于为什么认得出你……”医生嘟囔着看了一眼他们俩交握的手:“等到医院检查了再说吧。”

    抑制剂起效很快,很快季虞身上的味道就散了,几个医生推着他去处理伤口,秋词只能坐在长椅上等。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呆呆地坐着,直到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毛衣,外套落在别墅里了。

    当时屋里开着暖气,他和季虞脱掉外套,就放在吧台旁边了,后来谁也没想起来去拿。

    有个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你是他什么人?他身上伤口不少,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秋词站起身,张张嘴:“他……他的身份卡应该不在,等等,我打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