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固执地被自己的思维束缚,认为自己绝对正确。唯一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不是语言,而是现实。

    天渐渐黑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天地之间除了施得三人之外,再无生命。施得、齐眉和木方都打开了头灯,三个头灯在苍茫的夜色之中,不比一只萤火虫的光亮明亮多少。但就是微弱的灯光,却照亮了三个人的生命之路。

    确实是生命之路,因为三人现在都在悬崖峭壁之下,稍有不慎就会摔落。虽然不至于摔一个粉身碎骨,但肯定会摔得当场身亡。施得现在有点后悔邀请木方和他一起野营了,他没有想到齐眉挑选的地方会这么危险。

    “对不起,木方,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里这么荒凉这么危险。”施得真诚地向木方道歉,本是他的事情,和木方全无关系,木方犯不着冒险。

    “既然我同意了,就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和你无关了。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不会埋怨你。”木方现在和施得并排攀爬,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施得一眼,“我忽然发现,你除了沉稳之外,还有冒险的一面,你比我想象中复杂。”

    “你也一样。”施得笑了,“尤其是你的体力和耐力,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此时三人距离山顶已经一步之遥了,齐眉虽然全力以赴,却最终还是没有甩掉施得和木方,尽管施得和木方也没能超过她,落后了她一米的距离,但由于她是专业而施得和木方是业余的缘故,实际上还是她输了。

    一分钟后,齐眉奋力一跃,登上了山顶,她双手叉腰,迎风而立:“施得、木方,我就不等你们了,去追赶大部队了,你们上来后,跟着我的灯光走就行了,别走丢了,走丢了后果自负。这一带荒无人烟,迷路了只有死路一条。”

    “齐眉,我马上就到山顶了,你等我一下。”施得担心齐眉一个人会出意外,想喊住她。

    “我说过不会再为你们耽误时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齐眉话一说完,就朝前面狂奔而去,扔下距离山顶只有一步之遥的施得和木方。

    “太任性了。”施得摇了摇头,奋力一跃,也登上了山顶,然后伸手去拉木方。

    木方却拒绝了施得的帮助:“不用,我自己来。”话一说完,她也将身一跃,登上了山顶。

    四下漆黑一片,看不到天看不到地,除了夜色还是夜色,群山无言,在亘古的沉默中诉说沧海桑田的变迁。木方迎着冰凉的夜风,心中却是一片火热。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虽然很疲惫,心情却是很兴奋。

    生活得太安逸了,有时需要适当地改变一下,有起有落才是生活,一张一弛才是人生。

    不过毕竟太荒凉了,木方在片刻的豪情之后,还是有些害怕。不管远处还是近处,全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哪里隐藏着一头巨兽,随时会从黑暗中扑过来。

    “走,跟上齐眉。”施得伸手一拉木方,眼见齐眉头灯的光亮越来越远,必须追上齐眉才行。

    不料他一伸手,木方却一闪身,让开了他的手:“走就行了,不用拉我。”

    施得刚才只是无意一拉,是想替木方减轻一些负担,现在才注意到木方微有害羞的神色,明白了过来,原来木方是不想让他拉她的手。

    暗暗一笑,施得心想,女孩到底是女孩,心思还是细腻,也喜欢多想,他拉她的手,没有什么超出男女友谊关系的不安分想法。算了,赶紧追上齐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施得在前,木方在后,二人一前一后,朝前面若隐若现的齐眉的头顶光亮追去。山路崎岖不平,施得小心翼翼地带路,怕稍有不慎就摔上一跤。

    不过还好,木方跳跃之间,轻巧灵便,还有足够的体力,他就放心了。

    只是让施得担心的是,一开始前面齐眉的灯光还若隐若现,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但过了一会儿,却又看不到齐眉的灯光了。

    施得不免着急,加快了速度:“木方,跟得上吗?”

    “没问题,你多快,我就有多快。”木方微微喘气,不过还能保证紧跟施得身后,“你摊上齐眉这样一个宝贝,真够你受的。也是怪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怎么还急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追得这么紧?”

    第044章 千算万算不如顺其自然

    “我是在追她吗?”施得气笑了,“木方,你也太有眼光了,没有看出来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要照顾齐眉吗?不对,应该说是照看。”

    “好吧,我误会你了,以为你是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才甘愿为齐眉鞍前马后地效劳,原来你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使命。”木方朝远处一望,惊呼一声,“看,灯光。”

    远处有十几道灯光闪亮,明显是大部队的迹象,施得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赶上大部队了,高兴之余,他回头一拉木方:“还好,没跟丢,要不真没法向齐叔叔交待了。”

    木方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多问什么,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起齐眉的身份。见到灯光闪烁,就如疲惫不堪的旅人见到了旅馆一样,她也大为放松,施得的手伸过来并且抓住了她的手时,她没再躲闪,任由施得得手了。

    感受到施得厚实宽大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莫名就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来,木方险些醉了。还好,冷风一吹,她又清醒了,又觉得不应该被施得拉住她的手,想要挣脱,却又沉醉于被施得牵在手心的感觉,犹豫了一下,最后居然不再想挣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认命?

    不多时施得和木方来到了大部队营地,好家伙,足足有几十人。

    几十顶帐篷,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场地之上,四散分布,就如古代行军打仗临时扎营的阵势,很是壮观很是热闹。

    有人在乱跑,有人在帐篷中休息,也有人在篝火边唱歌跳舞,好一派热闹的景色。

    施得无心欣赏野营的乐趣,他拉着木方,四下寻找齐眉。不料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齐眉的影子。人太多太杂,而且许多人又在帐篷里面,他又不好到帐篷里面找人。

    怎么办?施得只好喊了:“齐眉,齐眉……”

    “你谁呀?”

    才喊了一句,身后就传来一个不耐烦并且充满敌意的声音:“齐眉也是你乱喊的?你谁呀你,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混?施得哑然失笑,他还不至于无聊到和户外运动爱好者一起野营,更不用混进野营者的队伍的地步,回身一看,身后站着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小伙子个子挺高,一米八以上,不过就是瘦了点,眼睛不大,眼珠转个不停,眼神之中一半是轻蔑一半是敌意。

    由于太瘦的缘故,他当前一站,就如一个麻杆一样。

    施得愣了愣,笑道:“我找齐眉,请问,你知道齐眉在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齐眉在哪里,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麻杆上下打量了施得几眼,“你是齐眉的什么人?”

    “他是齐眉的男朋友。”施得正要说他是齐眉的哥,木方却冷不丁插了一句,直接就把他的身份变成了齐眉最亲密的男人。

    “男朋友?”麻杆眼中的敌意更浓了,“胡说的吧?齐眉还没有男朋友,再说她就算找男朋友,也会找我这样玉树临风的男朋友,怎么会找你这样的货色?赶紧说你到底是谁,要不你别想找到齐眉。”

    施得瞪了木方一眼,埋怨木方不该乱说话,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齐眉,不想节外生枝。木方却不理会施得的目光,将头扭到了一边,心里却想,长成了麻杆还自称玉树临风,脸皮真厚,施得比他顺眼一百倍都不止!

    “我是……”施得正要再说他是齐眉的哥哥以换取麻杆的信任时,不料麻杆突然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去,别再烦我,听到没有?敢再烦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麻杆凶了一句,气呼呼地走了,走不几步,还回头冲施得挥了挥拳头示威。

    怎么了这是,麻杆似乎对他意见很大?施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一看木方:“要不是你多嘴,也许我已经问出齐眉的下落了,现在好了,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