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待虞铎和虞姝,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而且,这份不公平,他自己心知肚明。却总是装作一碗水端平了。

    虞青山也有自己的势力,哪怕交了兵权,身边可用之人亦不少。

    “来人!把护院首领叫来,本侯有事吩咐。”

    他得去找两个孩子。

    不然,阿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虞青山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他这些年亏欠了阿琴母子三人。

    卫氏回房小憩了片刻,便又睡不着,这便出门,想探探京都外面的风声。

    可她一走出将军府大门,明显就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虞家。

    来回走动的行脚商,却是穿着锦衣劲装。

    卖炊饼的老汉瞧上去精神矍铄,脸上并没有褶子。

    ……

    如此拙劣的伪装,便是她这个妇人也瞧出来了。

    难道虞青山一无所知?

    他定是知晓。

    但太懦弱了!

    卫氏眸色沉了沉,吩咐身边的春桃,“去后厨,把烂菜叶子都提过来,还有鸡蛋。”

    春桃立刻去办。

    卫氏近日来情绪十分不好,尤其是今天,都敢掌掴侯爷了。

    卫氏胸腔窝着一团火,急需要发泄。

    不然,她真的要急疯了!

    马上就是凛冬腊月,她的昭昭啊,如今究竟在哪里?!

    烂菜叶子和鸡蛋提了过来,卫氏倒也麻利,终究不是京都贵女,不会端着。她提着烂菜叶子和鸡蛋,就往那些探子身上一通乱砸。

    探子们不敢暴露身份,半句不敢出言制止,被砸了也只能镇定的离开。

    “让你们盯着!”

    “砸死你们!”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他不会得逞的!”

    “……”

    这厢,卫氏撒泼的消息传到了宫里,封奕奕当场捧腹大笑,那双风流桃花眼潋滟波光,仿佛是终于觅到了感兴趣的猎物。

    “哈哈哈,有意思了,还是个泼辣的。”

    他话锋一转,凤眸眯了眯,“本王迟早会得逞。”

    此时,一个宦臣打扮的男子走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待宦臣说完,封奕奕那双风流的凤眸,溢出一抹极寒之色,“呵,封慎要回京都了?张相那个老匹夫还真是会做两手打算啊!”

    封慎到底是谁的种?

    封奕奕暗暗吐了口浊气。

    封氏子嗣,任谁都像是他的。

    搞得他很不方便斩草除根。

    这就是当初桃花债太多带来的报应么?!

    封奕奕突然又闷闷不乐。

    因着虞姝还在月子中,封衡命了一些人悄然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劫杀追踪过来的杀手。

    如此,虞姝一路上便能稍稍安稳些。

    马车内铺了绒毯,换上了绒布车帘。此前,封衡对生产一事稍有涉猎,顺带着也了解了妇人做月子。他知道,虞姝眼下见不得风,不可受寒。

    那日从别苑出来,他将虞姝包裹的严严实实,但饶是如此,也难免颇受颠簸。

    封衡每日给虞姝按摩小腹,催使恶露排出的同时,给她输送足够的暖意。

    才生产过后不到两日,虞姝就感觉不到太大的痛楚了,反而是小腹温热,这股温热传遍四肢百骸,让她不用承受凛冬寒意。

    虞姝醒来时,封衡的手正搁在她小腹上,她神色微窘,难为情的看了一眼封衡。

    “我……”

    封衡自是不懂女子的小心思,“昭昭可是哪里不舒服?”他几乎是立刻上前探了探虞姝的额头。

    “产褥热”这种病,要了不少妇人的病。

    很多妇人熬过了生产,却是没能熬过“产褥热”。

    封衡对这种病,也已有所涉猎。

    两个孩子眼下不在身边,不然,他对如何喂养孩子,也十分有心得。

    虞姝身上一切正常,却见她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封衡拧眉,“怎么了?”

    虞姝无意识的咬了咬唇。

    以前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可如今反而在意了起来,尤其是在封衡面前,她不想露出丑态,犹犹豫豫之后,虞姝壮胆问道:“皇上,你可嫌弃……”

    她刚生育过孩子,小腹还没彻底恢复,虽然她腰肢纤细,可本朝以瘦为美,小腹上肉乎乎的,哪里谈得上美?

    封衡万没想到她会在担心这个。

    可他如今疼她都来不及,岂会嫌弃?

    封衡是个心细之人,甚是擅长学习,对任何事情都不例外。

    “傻姑娘,朕会让你恢复如初。”就算不恢复,他此生亦不会嫌弃。有虞姝在,就仿佛这漫漫人生不是他一人苦熬。

    从今往后,他身后有了一盏灯,和煦温柔,暖了他的四季与浮生。

    免得虞姝心伤,封衡附耳,故意哈气,说了一句荤话。

    禁欲清冷如他,而今,荤话已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