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声清吟,响彻四野,点点笔墨,凝作金光。

    “了不得,了不得……”

    已有些老修,早已按捺不住,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膝盖,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尤其是那几位暗中观察着这些演武的年青小辈们的老修,更是激动的胡子都哆嗦了起来,连声道:“没想到,前一日见了那孟家女如此天资惊人,本道已先见得了瑰宝,却不成想,今日竟是又见得一位诗才,小小鼋城,短短时间,怎么就见得了这么两株仙苗?”

    另外一个老者,则是盯紧场上,紧张道:“这样的诗才,可莫被打死了……”

    ……

    乐水宗一方,那乐水宗宗主在听到了鹤真章吟出前面几句时,就已惊得瞪大了眼睛,听到了后来,激动的手掌都颤抖了起来:“苦日子熬到头了,以前咱们乐水宗,论符符不行,论经义排不上,没成想如今竟养出了个诗才,妙,妙,以后跟人吹牛有资本了……”

    说着大手一挥:“他之前是不是来宗门报账来着?”

    一边的长老喃喃道:“对,这不合规矩……”

    “报了!”

    宗主一声大叫:“以后他的账,都给他报了!”

    ……

    ……

    一片惊乱之中,妖女红哨儿暗自咬牙,感受着鹤真章身周生出的变化,她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之意,便好似,如今正在挥毫写诗的鹤真章,身上都出现了某种神光,这种神光,高高在上,而自己,却卑贱如污泥,下意识的,对他生出无尽敬畏。

    她大惊,复大急。

    她知道这是一种文思妙华震荡天地形成的压迫感。

    她生在妖笔,便曾经听族中长辈说过一些古老的故事,便如曾经的某某妖王,见得路边一位老儒,腹中饥饿,想要抓来吃了,却没成想,那老儒分明手无缚鸡之力,但抬眼看来,妖王便觉手脚发沉,心中惊慌,别说吃人,竟是一下子双膝发沉,跪在了对方面前。

    那时候的她,尚极不解,妖王本领如此之大,怎么会如此敬畏一个凡人?

    但族中长辈却告诉她:这便是经义文华之妙,也是如今的人族,身为天地主宰的原因!

    让妖王害怕的,不是那个老儒。

    而是那个老儒与天地之间文华大道的感应。

    妖王顾然可以杀了那个老儒,但他若是真动了手,怕是下一秒,便会有天谴降临!

    ……

    ……

    “难道我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红哨儿咬牙,拼命激起了心间的杀气:“我不能输,更不能败给这个人!”

    于是她忽然厉啸一声,脸上都涌起了不正常的红色,身形比之从前,更快了接近一倍,犹如闪电也似,倾刻间便绕过了鹤真章身周那些交织着如雷霆闪电的符篆,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蛇牙短刃,狠狠的向着那金光浮动,难辨虚实的云雾中间的鹤真章刺落了过去……

    刺出这一刀时,她已拼上了性命。

    就算那种天谴是真的,自己也要拼命杀了眼前这个人……

    ……

    于是,她成功的突破了那层层金雾,来到了那个人面前,感觉似乎没有想象中难。

    但冲了过来之后,她便忽然看到那个人,正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

    笑容清朗而潇洒,没有对自己的杀意,只有赏玩。

    而迎着自己急冲了过来,一脸杀气的模样,他却是轻轻提笔,在自己鼻尖点了一下。

    “小淘气!”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半诗惊一城

    那一笔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什么力量,只有墨汁。

    一笔划到了鼻尖之上,红哨儿却一下子便愣在了当场。

    她很清楚,倘若这一笔是想要了自己命的话,只须多加点力量,便已成了。

    她自己居然冲到了对方身边,而在周围皆是洋洋洒洒,由着对方引动的天地共鸣之力的情况下,自己只觉被他死死镇压在了当场,有种毫无防备,任由对方掌御了性命一样的感觉,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起码可以死掉十几回,然而对方,居然只是提笔点了自己鼻尖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很轻佻,还有一点点猥琐……

    可本已抱了同归之念,便如从生死边沿走了一圈的红哨儿,却直接被击垮了。

    她拼命的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向那可恶的笑脸下杀手。

    但她只觉得,对方周围的煌煌气运,已经像是潮水一般向自己扑了过来,头顶之上,似乎迎着一片海,那是从大夏煌煌光明的文思气运之中涌过来的,虽只一角,却异常可怕。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了故事里的那位妖王在怕什么。

    于是她在用尽了力气都站不起来之后,竟是顺势跪了下去,然后嚎啕大哭。

    而望着痛哭的他,鹤真章脸上也收起了笑容,他没有去搀扶这个女妖,而是微一沉吟之后,继续挥毫写了下去,潇洒淋漓的字迹,恰好搭上了这首洒脱离尘的诗句,使得这周围的煌煌文气,变得更为暴涨,一节一节,便似乎要将某种堂皇之极的气运,引到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