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还悄悄把我在你通讯录里的名字改成了‘老婆’。”我装作兴师问罪。

    这又超出了梁烨的控制范围,他要过来抱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很尽力地躲避他,憋着笑说:“因为你下属上来就喊我嫂子,然后发现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没有想要隐瞒他们。”梁烨终于像猎人捕获了猎物,抱住我说,“你愿意的话,可以元旦之后来看看。”

    我打趣:“是你想秀恩爱吧。”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吻了吻:“嗯。”

    .

    元旦后的周五,是他们的一年一度的家庭日,我向单位提交了事假,一早跟着梁烨的车去了他们公司。

    车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会见到你家里人吗?”

    他摇摇头:“不会,今年是我主持活动。”

    然后他有点紧张,一边开车一边分神抽空瞥了我一眼:“过年的时候你愿意……”

    我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梁烨。”

    我说:“过年的时候相互见见家里人吧。”

    他的车速明显变快了,被我说了之后再放缓,停完车的表情只能说很诡异,容光焕发到很诡异。

    .

    整个园区今天都很热闹,我走在梁烨身边,草地上有小朋友在玩耍和打滚,一路上有很多人看到梁烨和他打招呼:“梁总。”

    我想显得透明低调一点,于是慢下了脚步想走在他后面。

    一放慢就被他发现了,他侧头看我,揽住了我的肩:“跟我走。”

    我被他带到大楼,我问:“去哪?”

    梁烨说,先带你转一圈。

    我以为他是带我把除了办公区的地方转一圈,没想到他首当其冲就把我带进了二楼的办公区。

    我:………………

    好在大概是因为家庭日的关系,只有零星几个人工作,一簇簇的人围在一起戴着工牌拿着咖啡果汁在聊天,还有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牵着手,指着一个空着的工位说:“宝宝你看,这是妈妈平时工作的地方~”

    “哇——”小男孩的眼睛很亮,好奇地窜上蹿下,我也跟着笑起来,想到小时候每次去爸妈的单位就又感到新奇又很开心。

    他们看到梁烨围过来:“梁总。”

    梁烨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可能比小部分还要年轻,于是没有架子地和他们打招呼,说:“我也带家里人来看看。”

    他们都顺势看向我,我有些骑虎难下,朝他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你弟弟?”其中一个男士随口问道。

    “不是。”梁烨说,揽住我的肩往前带了带,“是我爱人。”

    我简直不敢想象背后他们送别我俩的眼神。

    到了走廊我把他揽着我肩的手给拍掉,他很警惕跟上来:“曼曼,你生气了吗?”

    我脸烧着闷头往前走,若真的要解剖我的内心,那就是不好意思占了上风,我小声说:“你怎么在家我说两句就要脸红,在外面说我是你爱人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也小声:“那不一样。”

    走廊尽头连接的是开放的休息茶歇区,梁烨朝我献殷勤:“曼曼,我给你做杯奶茶。”

    他跑去料理台那展现才艺,我坐在休息区的圈椅里,顺势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工作上需要回复的消息。

    接着,余光里出现一个人影,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心想梁烨动作还挺利索,抬头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但不是梁烨。

    蒋烜惊喜地看着我,脖子里挂着他的工牌:“哥哥,你怎么来了?”

    被爱情冲昏头脑,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个活宝。我用余光寻找梁烨的身影,发现他已经走过来了。

    我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然后转向蒋烜,淡定地说:“我是陪同出席的家属。”

    梁烨把他用茶叶和牛奶冲出来的健康奶茶塞到我手里,我顺势握住他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梁烨。这位是蒋烜,你认识的吧。”

    梁烨和他问好:“我记得你,当时在我们部实习过一段时间。”

    蒋烜的神色,只可用空白来形容,我又感到抱歉。我解释道:“不是故意隐瞒的,当时正好在吵架,对不起。”

    “那老婆就是……”蒋烜指指我,我勉为其难点点头。

    梁烨听到我说的话,不动声色地又靠了过来。

    蒋烜:“所以,梁总,您是gay?”

    我、梁烨:……………………

    梁烨看向他说:“之前不知道,遇到曼曼就是了。”

    我有些尴尬地望向落地窗外的风景,不愿意承认自己开心的事实。没想到开了窍的梁烨真他妈什么都敢说。

    蒋烜可怜巴巴地先看梁烨再看我,说起来我们俩都有幸成为过蒋烜的心动对象。

    他说:“我完全理解,唉,怪不得轮不到我……”

    我安慰他:“下次让小弋给你介绍对象,我也会留意。”

    .

    随后梁烨看了看表,对我说:“等会要在外面草坪举办一个小小的开幕式,我上去讲两句话。”

    我们和蒋烜道别——道别前蒋烜让我一定记得给他找对象这件事。草坪上有个小小的类似舞台的区域,上面有个立式话筒,旁边的音响播放着轻松愉快的纯音乐,就像这个温暖的冬日上午,阳光照得人身心都感到暖意。

    人被音乐吸引,从而越来越多,我站在台下,看梁烨站上去,底下传来欢呼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梁烨——更准确的说法是,在大家面前的梁烨。他高大地站在那里,朝大家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用低沉的嗓音说:“各位同事上午好,我是梁烨。”

    鼓掌声由浓烈至淡,他继续道:“今天是家庭日,很多同事的身边都站了自己的家人,父母、配偶、孩子。”

    我扫视四周,看到许多小孩像小企鹅站在爸妈的身前,我听到梁烨说:“对我来说,家人非常重要。然而在前面的两年时间里,因为诸多原因,导致我在自己的工作中投入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从而忽视了家人。”

    “但我奋斗的理由,只是为了和爱人更好的在一起,相信有很多同事和我是一样的。”

    “幸好我的爱人选择了包容我,让我有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弥补之前的缺失……”

    我长久地注视着台上平稳温和发言的梁烨,又像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他。

    “这也让我意识到,家庭和工作两厢的平衡,对于每个人都是一种考验。”他说,“因此,我也将在一个月内,对公司规章制度进行一定的调整,包括但不限于扩大办公场地、办公时间的灵活程度,以及提高完善相关的家属福利措施,具体细节将会在之后公布呈现。届时还需要各位同事积极提出意见和建议。”

    “最后,希望不仅仅是家庭日,而是每一天,我们能与所爱之人相伴相守相望,谢谢大家。”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更不必提我这个当事人的心情,我远离人群朝他走去,梁烨自然地朝我张开双臂——于是,可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可能大家压根没有注意,我们紧紧地相拥又分开。

    第9章 (九)

    简单的开幕式后,有个女生带了一个拍立得,在招呼大家拍照,一想到我和梁烨一张合照都没有,我蠢蠢欲动把他带了过去,以蓝天为背景,草地为地毯拍下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女生笑眯眯地把相纸递给我们,我向她道谢,拉着梁烨站在避风的地方。

    我一边摇相纸一边小声说:“开奖咯。”

    梁烨给我打预防针:“我可能没有笑。”

    白色的相纸上逐渐出现了颜色和轮廓,摄影师拍的很好,我们在正中间,梁烨搂着我的腰,我微微靠着他,笑着看向镜头。

    我又把相纸甩了几下,再对着人脸定睛一看,怒拍了一下梁烨:“你真的没有笑。”

    他接过去看了,保证:“下次一定笑。”

    然后他小声补充:“曼曼,你好漂亮。”

    我夺过相纸,故意问他:“是就照片漂亮吗?”

    他摇头:“一直很漂亮。”

    最后梁烨用隐晦但充满恳求的眼神,获得了这张照片摆在他办公桌上的使用权。

    .

    过年前,我带着梁烨去了秦小弋的聚会。

    秦小弋之前没有见过梁烨,因为我以为梁烨对我的朋友聚会没有丝毫兴趣,他去健身房或者在家办公的时候我就会去聚会。

    也因此秦小弋对梁烨的印象极为糟糕,更不必说上次聚会我喜提30分以后。他已身体力行表达自己的态度,从乱牵红线开始。

    事实上我大错特错,这一次我和梁烨说了以后,他眼睛顿时放光:“你要带我去参加聚会吗?”

    这个措辞很不得体,像主人终于要带自己家的狗去参加狗狗派对了一样。

    我说:“……我以为你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因为之前梁烨表现得很像一个工作狂。

    他没有直接回复我,但是那天出门前我发现他在镜子前沉默地站了很久。

    在整理自己的着装。

    我一掌拍过去:“你在干嘛?两个小时后出门都不晚。”

    他转向我:“曼曼,我这样穿可以吗?”

    “可以啊。”我说,“又不是去走秀。”

    “但你很漂亮。”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又摸了摸我的脸,凑过来亲了一下脸颊。

    我好像明白了他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话。

    我又贴近他,笑着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这种地方这么不自信啊?”

    他回抱住我说:“怕给你丢脸。”

    “不会。”我说,“我很满意,哪里都很满意。”

    然后我的手伸进了他的毛衣:“现在还来得及重新验一下货。”

    .

    我预料错了,根本来不及,最后我们迟到了半小时到达目的地。

    “遮好了没啊?”我坐在副驾,让梁烨再看两眼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