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衿还没说什么,徐摩斯继续开始他的层层推理,“不对不对不对,你刚接电话的时候肯定没看备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习惯性地就认为是那个谁,虽然咱不知道是哪个谁啊。还有咱兄弟这么多年了,你刘子衿可从不是碰到不顺坦的事儿,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的人啊?这又说明什么,说明人和你关系不一般呗。”

    连徐明哲都分析地头头是道的,刘子衿自我认识那么清晰的一个人哪还不知道,只不过一来压根儿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二来说了顺其自然那也没必要刻意去深究。

    “就您这侦查能力,以后藏私房钱都够给我买辆法拉利了,”刘子衿没否认,他和陈桓的关系实在很难界定,“你大哥要为人类健康生活一百年继续奋斗了,挂了。”

    刘子衿挂电话向来快,徐明哲在那头张牙舞爪“哎哎哎”也不抵用。

    俗话说,春天过去了夏天还会远吗,英国这一年四季的温差不大,刘子衿又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对四季变化感知甚少,直到有次陈桓来的时候已经单穿一件衬衫,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夏天都已经来了啊。

    第25章

    下周二是刘子衿生日,陈桓原本盘算着这周日不回s市了,但有份重要的协议不得不他亲自回去签字。

    “面我做好了放冰箱,两天应该没问题,”陈桓把流理台收拾干净,给保鲜盒封上盖子,日常老妈子,“你到时候拿出来煮就成,口味调不好可以直接加点老干妈。”

    刘子衿他们那儿过生日的时候得吃手擀面,又细又长的,在家也没觉得多稀罕,到了外面还就馋这口,陈桓确实没料到,想在伦敦擀个像样的面还真挺难为他。

    “行了行了,叨叨叨,我又不是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刘子衿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双臂看他忙活,“ 对了,下周二你甭来,我晚上有个聚会,再说你飞来飞去的多劳民伤财。”

    陈桓,“来看你一点儿不辛苦。”

    “说什么呢?”刘子衿看了看时间,催他,“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下个星期不还得见面,别舍不得。”

    最后陈桓总算在机场广播的三催四请下,赶上了飞机。

    刘子衿生日那天,陈桓掐着伦敦时间的零点给他发了生日祝福,怕他睡着了就发的短信,没想到人回消息还挺快,果然只有谢谢俩字。

    陈桓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下倒是过了会儿才被接起来,大概是这两天想把进度赶上去,夜熬的太狠了,加上刘子衿带点睡意的“喂”又实在太撩,陈桓心跳快的简直要飞起。

    他怕对方听见自己太紧张的声音,于是缓慢地喘了口气,“子衿,生日快乐。”

    “嗯,你那边几点啊?”刘子衿困得不行,零点刚过,生日祝福的消息叮叮咚咚响了有一会儿,他捡了几条回,回完正放下手机打算睡觉,电话声就响了。

    这会听到陈桓声音忽然想起来,他简直快变成个倒时差机器了好吗,无奈,“你不会又通宵了吧?”

    陈桓听到关心的话,胸口暖暖的,又有点心虚,“快七点了,没通宵,就是想早点起来抓紧把项目赶一赶。”

    成,这问题毫无疑义,不用听都知道他铁定撒谎。

    “行吧,晚安。”

    “嗯,晚安,你好好休息。”

    这七个小时的时差大概是老天奖励给陈桓的礼物,紧赶慢赶把工作交代完了,又转了两趟机,总算是在伦敦的6月23日结束前落了地。

    陈桓这两天的睡眠就只有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倒也没感觉到有多少疲惫,反而在去刘子衿家的路上,大脑非常清醒,像幻灯片似的一页一页放着他每次告白的画面。陈桓很紧张,紧张到他自己都顾不及察觉,汗洇湿了手心,紧紧握着车门把手。

    他俩的关系从来都是刘子衿占主导地位,陈桓想起第一次表白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拒绝的彻彻底底,刘子衿说不会和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也不想给他希望,因此毕业后陈桓就再没出现过在刘子衿的视线里;

    过年的时候在家见到,陈桓几乎没经过什么思想斗争就知道自己肯定放不下,于是打算曲线救国,打着朋友的旗号,悄无声息地包围他;

    之后林女士生病,陈桓主动出击,从送饭开始到接送上下班,想尽办法创造见面的机会,但刘子衿说除了病情之外不想有过多的交集,陈桓就只能借这个理由三番四次地去找他;

    再后来刘子衿直言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改观,但尚未接受,陈桓就跨过大半那个地球几万公里,只为看他一眼,做做家政服务员;

    到现在刘子衿慢慢地不排斥他的接近,偶尔可以脸皮厚牵个小手,已经算是很大的成功了。

    陈桓从来都乐在其中,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十三年过去了,再文的火也该把豆腐炖烂了。可人就是这样,越到快成功的时候反倒越着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是下一秒就能把刘子衿抱在怀里该有多好。

    陈桓也知道刘子衿今天肯定不缺生日蛋糕,回到公寓也肯定不会早,他还是拎着定制的蛋糕,带着些没必要的忐忑按下门铃。

    果不其然,等了好一会儿门也没开。

    虽然刘子衿为了方便,告诉过他自家密码,但主人不在家也没提前打过招呼,陈桓自然没脸皮直接开门进去。

    想着这也十一点了多了,刘子衿明天还得上课呢,局还不散?

    直接去找他不就得了呗,搞什么惊喜啊,陈桓越想越觉得,自己蹲门口堵人简直像个嘚儿。结果但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估计是没听见,不然就是喝大了。

    事到如今反而什么也做不了,陈桓觉得挺有意思,等他不是自己做的最多的事了吗,怎么偏偏现在成了急性子。

    好在这次没有让他等太久,手机亮了,来电显示是子衿。

    陈桓划手机的动作都有些不利索,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瞬间在空空荡荡的走廊炸开,叽里呱啦全是英文,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电话那边的人用英语吼了些什么,对方语速太快,加上喝醉酒的大舌头,导致陈桓完全没听清,只能不停地重复让对方再说一遍,好半天才成功地捕捉话里的地名。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那家pub离刘子衿家不算太远。

    陈桓本来还愁这么大场子去哪找人,正巧,才刚进门就看见一老外和一中国人蹲在角落里,你讲你的英文我讲我的中文,看聊的那热火朝天的劲儿,要不是陈桓能听明白,还真以为他俩打破语言障碍了!

    那老外拿着手机在刘子衿面前使劲比划,用英文说:“你的手机一直响,我打过去让对面来接你回去,你喝醉了!我们都不太放心!”

    刘子衿使劲把手机推回给他,摇头晃脑,用中文说:“不用那么客气不用那么客气,你们大英人民真是非常热情!”

    陈桓简直哭笑不得,他蹲下身和刘子衿平视,对方大概感觉到面前有团阴影,皱着眉头看过来。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刘子衿愣住了,接着颇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砸吧砸吧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真像。”

    “你是他的朋友吗?”旁边的老外听了立马凑过来。

    “是的。”陈桓用英文回答他,接过刘子衿的手机,“我来接他回去。”

    “哦!这可真是太好了!”老外感激的就差眼泪两行,总算是有能交流的人了!谁知道他听刘子衿那完全无法交流的神秘发音有多绝望!

    “他喝醉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哦不!准确地说,是除了我大家都喝醉了!”那老外眉飞色舞,神色崩溃地用手指着舞池中疯狂摇摆的朋友,“看看看看这些家伙!”

    还没等陈桓道谢,老外就扒拉另外那几个不省心的朋友去了。

    陈桓看着刘子衿,拍拍他的手,“别蹲着,喝完酒蹲着容易头晕。”

    刘子衿也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呆呆的,“你哪位啊?我喝什么酒了?我一点儿不晕!”

    好家伙,这无赖劲完全无法交流。

    陈桓背对着刘子衿蹲在他面前,把他胳膊环上自己的肩膀,用上半身把人支着站了起来。

    刘子衿倒也听话,跟着他的脚步往前挪,就是嘴里不停叭叭,“你哪位啊,我没喝酒,我没醉,我真没醉,你谁啊?”

    说话带着酒气扑到陈桓脸上,他那半边脸红得不行,大概是因为凑得太近,喝醉的刘子衿又太可爱了。

    他也不厌其烦地回答,“对对对,你没喝醉,我是陈桓啊。”

    “还想骗我呢,陈桓不可能在这儿,”刘子衿嗤了一声嘲笑他,“哎,不过这么一说你长得和他还真挺像。”

    “我从来不骗你。”陈桓乐得不行,他大概忘了刚追刘子衿那会儿撒了多少谎。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做到这样的证明题,怎么证明他是他自己?

    走出门有风吹来,虽然现在是六月,但英国纬度高,又是深夜了,风很凉,倒给刘子衿吹醒了不少。陈桓打着车,忽然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卸下了,转头就见刘子衿在胡乱地抹自己的脸。

    “怎么了?”陈桓有点担心,伸过去想拉开他的手。

    “不是吧我去!!”刘子衿猛地把他的手弹开,动作灵活得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靠!还真是你!?”

    成,不用证明了。

    “是啊,”陈桓笑着打趣,“这会儿能认出来了?”

    等上了车刘子衿又开始晕晕乎乎,一路枕着陈桓肩膀。

    折腾到家都快十二点了,陈桓把刘子衿扶到沙发坐下,忽然想起来蛋糕还放在门口,再折回来的时候,才进门就感受到刘子衿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陈桓咽了咽口水,莫名的,他开始紧张了。

    刘子衿看着陈桓把蛋糕放到他面前,拆开包装,点上蜡烛。俩人都没说话,只是陈桓的手一直在抖,点蜡烛的时候差点到大拇指上。

    气氛安静的让陈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当他心里建设完,并且做完深呼吸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听见刘子衿用非常清醒的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陈桓忽然平静下来了,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多等,捧起蛋糕说:“来帮你过生日,赶紧许个愿吧。”

    刘子衿又问了一遍,“陈桓,你到底想干嘛?”

    陈桓在黑暗里借着蜡烛的光,异常专注地看着他,眼里也只有他,“愿意分我一个吗?”

    刘子衿没回答。

    陈桓自顾自虔诚地许愿,“我希望永远和刘子衿在一起。”

    陈桓许愿的时候没有闭眼,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子衿,他不需要祈求神明,刘子衿就是。

    刘子衿没给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其实陈桓心里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鼓,他都能设想出刘子衿会怎样拒绝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自说自话,“我会每天接送你上下班,随时载你出急诊,让你凌晨回到家也能吃上热饭。你工作已经够忙了,不用做出任何改变,也不需要再为维持咱俩的关系多费心,我来就好,我会永远对你好。”

    “刘子衿,和我谈恋爱吧。”

    怦怦,怦怦怦怦。

    第26章

    刘子衿一直知道陈桓对自己的心思,但没想到表白来得一次比一次猝不及防,他看着陈桓瞬也不瞬的眼神,一下子竟然哑口无言。

    陈桓不想给自己台阶下,也不想再留退路,不管刘子衿说只能做朋友,还是老死不相往来,他都认了。

    其实没过多久,刘子衿动了动嘴唇,他说,“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脏跳得太快,所以带动着全身都在发抖,陈桓蹲在刘子衿腿边,双手有些不自然的抬起,颤抖着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视线聚焦在刘子衿的薄唇上。

    喝酒的明明是刘子衿,却是陈桓的体温烫得不行。

    陈桓声音低沉沙哑,“如果我说想吻你,也可以吗?”

    刘子衿从来不逃避自己的感情,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习惯陈桓每周雷打不动地飞来伦敦看他,习惯起床的时候家里就会飘来熟悉的饭菜香,习惯和陈桓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慢慢开始试着接纳他,或者说,尝试着喜欢他。

    所以听完陈桓的告白,刘子衿想,和他在一起好像不赖?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陈桓猛地站起身捧住刘子衿的脸,大概是在外面吹了冷风的原因,手和脸的温度简直冰火两重天。

    他有点心疼,用指腹摩挲着刘子衿的耳垂,低头,借着微弱的烛光找准嘴唇的位置吻了下去。

    为了不让刘子衿仰头,陈桓半蹲在他身边,含住他的嘴唇,像小时候吃棒冰一样舍不得咬,只是小心翼翼地舔着。当他感觉到刘子衿嘴唇微张,在慢慢回应他的时候,陈桓的眼泪没有征兆,毫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刘子衿尝到咸咸的味道,惊讶地想推开他。陈桓没有让他如愿,他一只手搂住刘子衿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捧住他的后脑勺,伸出舌头毫无技巧地和刘子衿纠缠。陈桓吻得带了点劲,又舍不得弄疼他,吻得越发激烈。

    意识到陈桓是肯定推不开了,刘子衿有点无奈地环住他后背,上下来回摩挲,像是在安慰人。

    过了很久很久,刘子衿被亲的快缺氧了,脑袋又开始像之前在酒吧一样昏昏沉沉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才慢慢拉开。陈桓也有点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醉酒还是醉人。

    刘子衿胡乱揉了一把陈桓的头发,说话又开始含糊不清,“哎呦,几岁了?咱可别丢人了啊。”

    陈桓脸涨得通红,倒不是因为觉得丢人,而是接吻的时候,刘子衿抚摸他的背,这会儿又揉他的头,安抚的意味太过于明显,“在你面前不怕丢人。”

    “行了行了,这话也说了,亲也亲了。我明天还得去学校呢,该睡睡。”刘子衿早就已经困得不行,打着呵欠,摆摆手打发陈桓去休息。他站起来的时候,大概是起猛了,酒劲又还没过,忽然眼前发黑,冒出些有白色的星星点点。

    陈桓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赶忙过去扶住他。刘子衿好一会儿没缓过来,突然感觉到有人搂过他的后背,蹲下来圈住他的腿弯,一个用劲儿想把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