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旅非常难过。

    程华已经伤心欲绝到要这么糟蹋自己了么!居然去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馆委屈自己!!

    不再犹豫,换好衣服就让人领着杀去了染坊。

    染坊的小倌们见他一身煞气地冲进来看上去也不像是过来消遣的,倒是很像过来砸馆子寻仇家来了,立马就告知了白衣。那厢正老佛爷一样卧在软塌上吃着新春刚摘下来洗好的枇杷,听说人来了,赶紧一翻身想去找程华,到了房间却发现人不在了。

    “人呢?”

    “馆主,程公子早晨起来吃完早茶之后去碧芳园散步去了……”

    “嘿!这小浪蹄子!”

    婢女惊讶地看着自家主子骂骂咧咧不情愿地往碧芳园跑,一边努力地将那个温文尔雅的程公子和小浪蹄子联系起来……

    打了个冷颤,感觉一丁点都不搭啊。

    染坊并不是特别大,一刻钟就能逛完。燕旅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倒也阴差阳错地直直冲进了碧芳园。进了门拐了个弯,还没见着人就听见婉转动听的声音,还带着轻盈的笑意。

    “大哥,你看我如何?”

    这破馆子还需要自己走出去站街一样四处勾引人么!!

    这种妖艳贱货还是原来那个性格羞涩的人妻程华么!!

    他往里又跨了几步,果不其然看见他想了好几天的人,正在踮着脚尖和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咬着耳朵,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人看。那姿态,那神情,程华从来没和燕旅如此说过话!!

    燕旅顿时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一把名为嫉妒的火在他的胸中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拉过程华,将人紧紧地揉在怀里,一边和对面不明情况的男人说道:“内人让阁下见笑了。”

    潜在的意思就是,他是我的,请你滚开!

    “……内人?”相逢一笑有些懵了。这个人倒是有趣得紧,身为别人家的内子却来南风馆寻欢作乐,现下还被丈夫抓了个现行……于是双手环胸,探究地看着面前这两人。

    而程华猝不及防间被人大力甩进怀里,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看清楚男人的样子之后稍微惊讶了一下,后又冷静下来,无辜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燕旅瞪大眼睛。

    合着我还不能在这儿?你和人偷情作为丈夫我还不能在这儿坏了你的好事??

    深呼吸几个来回,正想克制的开口,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刺得险些吐血。

    程华说:“你不是不要我了,为何现在又说我是你的妻?”

    相逢一笑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一个三观正直的好男人,他最不齿的就是那些喜新厌旧、沾花惹草、不负责任的男人。欺骗了人家的感情却轻易扔掉,这种人拖出去打一百棍都不够!

    程华维持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暗暗地瞄了相逢一笑几眼。嗯,不错,看来会是个痴情专一的好男人。

    燕旅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程华身上,见他往旁边瞟,心里更急:“我没有不要你!我是喜欢你的,华儿!”

    程华抬起头看着他,泫然欲泣。

    啊啊啊这是他男人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他!

    心里乐开了小花,偏头却说:“什么都晚了,你我已经和离了,你莫要再纠缠!”

    “华儿!”燕旅松开他,掏出那一纸和离书,当着他的面撕个粉碎。

    “你看,这玩意儿没有用了,我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好不好?和我回去,华儿……”

    相逢一笑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戏?

    不仅相逢一笑这样想,程华也这样想。情趣是要有,但是当着未来二姐夫的面这样闹还是有些羞耻的。于是就着还在燕旅怀里的姿势,弱弱地和他说:“一笑大哥,我们今天就聊到这,有时间我请你喝茶。”感觉到自己被箍得更紧了一些,又补充道:“我和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相逢一笑接收到了程华偷偷露出来的狡猾微笑,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至于他说的那句话嘛……

    “我家有个姐姐,比起我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呵,有意思。

    抱拳拱手,说:“来日有缘再见。告辞。”

    他一走,程华便被推到了墙上,三面都是燕旅霸道的气息。

    “你和他说的什么话?!!”

    程华微微抬头,脑子有些短路了。

    夫君好霸道,我好喜欢啊。

    这样想着,双手一撑,将燕旅推开,不回答他的问题,却是问道:“难得来了,我请你听一首曲儿如何?”

    不容人拒绝,自顾自地往外面走,截住了半路赶过来的白衣,让他过去安排场子,然后拉着燕旅在场下坐好,笑眯眯地说:“最近我特别爱听这首曲儿,特别是这个女伶唱的,感觉唱出了风韵。夫……你可以仔细听听。”

    燕旅听着他说到嘴边又改口的称呼,心里一痛,还没开口,女伶便上来婀娜多姿地向二人福了福身,悠悠地唱了起来。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