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有病吧。”

    本来可以在家好好呆着的人,就算要等她,也可以在家里等,偏要瞒着佣人偷偷摸摸地跳窗,跳出毛病怎么办?还傻乎乎地只穿一件白色衬衫蹲在冷风里,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苏苜从来都是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撒,虽说秉承动手不动口,但不代表不会动口。

    她嘴毒起来没人扛得住,这已经算是苏怼怼顶顶含蓄的表达了。

    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苏苜拧着秀眉转头,就见司琰精致中透着冷的五官一如往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低垂着看她的凤眸被长长的睫毛遮挡着,弧度漂亮的嘴唇微抿,仔细看的话,他的眼里竟然微微含了水光。

    浑身上下委屈伤心的气息,就像一只大型犬耸拉着耳朵和尾巴,小心翼翼地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主人。

    干、干什么?还骂不得了?委屈成这样给谁看啊?!

    “没病,没病,没骂你哦。”苏·口嫌体直·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夜耿:......

    夜耿:“女人都像你这样心口不一吗?”

    苏苜:“滚。”

    夜耿:“我也委屈了。”

    苏苜:“滚远点!”

    夜耿:......这到底是为什么。

    司琰抓住她的手窝在自己的手心,神情突然变得凛然,带着丝怒意:“你为什么和那个人呆在一起?你让他抱你......你喜欢他?”

    他浑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阴郁,像是伺机想要咬破猎物喉管的狼。

    “不喜欢,我们不会再见了。”苏苜坦然道。

    她看着这样的司琰,突然想起上次进他的房间被他教育一顿的事,他似乎对她的保护欲过于旺盛了点?

    “你不能喜欢他......”司琰听了她的话,成功被安抚了,又搂上女孩的腰肢,窝进她的颈窝,埋在她的发间闷声道,“苏苏,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苏苜内心一颤,埋藏心底足以摧毁人的孤寂,在共情的作用下攀上她的大脑。

    苏苜觉得,如果从小独居在偌大的别墅里的那个小小的她,那个成年之前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的她,如果眼前出现这么一个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家人,她不会比司琰更理智。

    伸手环住他,下巴轻轻搁在司琰的肩上:“哥,我不离开你。”

    这一个月来的相处,苏苜已经完全能把司琰当作兄长家人相待了,一些举动和一些话说起来也是自然中带着些亲昵。

    陪他一辈子又何妨?

    又不耽误功德值的收集,在哪个世界不都一样?

    司琰身子一颤,紧了紧拥着她的手。

    寒冷萧瑟的秋夜里,相拥的两人像是被整个世界抛下,只能从对方的身上汲取温暖。

    隐秘地共鸣和共生。

    司琰闭了闭眼。

    此间惟此一人与我共渡,足矣。

    “司琰!你这是在玩火!”

    苏苜咬牙切齿地看着把她压在床上的司琰,沉着声音怒吼道。

    她不过就是带他回家以后回卧室洗个澡,为什么穿着睡衣洗漱整齐的司琰就出现在她已经锁上的房间里,等她从浴室开门出来就被扑倒按在了床上?!

    难道他对她并不是纯纯的兄妹情吗?!

    苏苜突然想起上次的浴室尴尬事件——还好她这次是已经穿好了睡衣吹好了头发洗漱好了出来的。

    “苏苏,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少年轻颤着睫羽,微拧着眉,眼神脆弱得像是经受不起一点儿的打击。

    “......司琰,你到底喝了多少?”快给我变正常啊喂!我打不过你啊大哥!

    少年微微抿了唇,似乎是觉得丢脸,红了脸就是不肯说。

    “你先起来。”

    “不,我要和你睡。”司琰说着就用四肢牢固地把苏苜圈在怀里翻进被子里,喊了一声关灯控制智能声控灯关闭,在一片黑暗里满足地朝苏苜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哑惑人的嗓音轻轻问道:“苏苏,为什么说我玩火?”

    苏苜被他的话和一系列举动搞得满脑子火车在跑,待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气味更是已经口干舌燥。现在他用这把嗓子说这状似勾/引的话,最重要的是,她没穿内衣!

    司琰抱她抱得很紧,还不停地动来动去调整位置......

    苏苜早就红透了脸颊,幸好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司琰估计也看不清她的面色。

    不过——

    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卧室的灯居然是能声控的?!

    “苏苏,玩火是什么?”

    “额......是、是你的名字啊,琰啊,王火,玩火。”苏苜急中生智,脑子混沌着和他拉着呱。

    “苏苏,我更喜欢你叫我哥哥,你叫给我听?”

    什、什么叫,叫给你听?

    苏苜被撩得身体滚烫难以思考,脑子里的车已经严重超速,她恨不得赶紧清出自己脑子里的废料。

    “司琰,你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苏苜催促他赶紧离开,严厉的语气却是身不由己地带上了些娇软撒娇的语气。

    苏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只怪喝醉酒的小奶狗太撩人!

    “我不要,我就想要你。”

    苏苜:......

    什么、什么叫,想要我?

    “苏苏,你不想要我吗?”少年的声音脆弱无助,似是藏了万千的悲伤在其中,叫人只想好好地给她一个拥抱。

    苏苜恨不得给司琰一拳,为什么要用这么纯洁的语气句句开车?!

    她到底应该说想要还是不想要?

    感觉说什么都很奇怪啊!

    “苏苏?想要还是不想要?”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倔强和执拗,似乎一定要她回答其一。

    “......”苏苜真的要给他投降了,“想要.....”

    少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黝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也是晶晶亮亮的。

    “你赶紧回你的房间去。”苏苜用力推推她,可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这具身体也太敏感了点......

    司琰闻言也不说话,黑暗中,他似乎闭上眼睛想假装已经睡着了。

    你想装睡也得把禁锢我的手脚放松啊蠢货!

    苏苜真的再也受不了自己没穿内衣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只好做出妥协。

    “你松开我,我就让你和我睡。”

    司琰闻言就立刻放开了她,乖乖地拉好凌乱的被子盖在身上。

    苏苜松了一口气,还好司琰喝醉以后是百分之百的纯度,说睡觉就是纯睡觉,又安静又乖,要不然怎么也要把他滚出去。就当是和家里的小孩一起睡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苜转过身背对司琰拉好被子,偷偷揉了揉胸口。

    这股身体的身材极好,紧抱了这么久胸口都有些痛了。

    “苏苏,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司琰察觉到苏苜翻身背对他了,就睁开装乖闭着的眼睛,偷偷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却注意到她不舒服地在揉胸口。

    苏苜俏脸一红:“没有!赶紧睡觉!不许说话!”

    “哦,”司琰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很愧疚,“我帮你揉揉吧?”

    苏苜脱口而出:“你想得美!”

    “?”

    苏苜反应过来,连忙道:“额,没有,你没有弄疼我,哈哈......”

    司琰却是突然凑近她从背后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埋首在她的发间。

    “对不起。”

    苏苜闻言,有些心软,觉得小孩似乎有那么一点可怜。

    其实他也只是想和亲近的家人一起睡,她的排斥和怒意说不定还伤到他了。

    算了,苏苜只求今晚赶紧过去。

    明天把那个气质清冷,冷淡寡言的司琰还给她。

    胡思乱想着不喝酒的司琰有多好,苏苜渐渐就在他的怀里熟睡。

    司琰却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眸清明,唇角微勾。

    真是吃软不吃硬。

    怀中温香暖玉,想起刚才胸口的触感还有那句“想要”,司琰眼神暗了暗,却是充满了克制。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撑过去。

    苏苜清早起来,司琰已经不在了。只是被褥里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味道,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莫名地有些凌乱。

    苏苜莫名有些忐忑和幸灾乐祸地洗漱。

    不知道他醒了以后能不能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堂堂清高如月的六中校草,司家长孙,竟然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小区门口等她,身上还蹭得脏兮兮的。

    可是昨晚的事......苏苜老脸一红。

    希望他记不得吧。

    苏苜觉得昨晚自己一定是被他又可怜又乖巧的帅脸给迷惑了,居然就这么让他‘调戏’了自己以后,还好生地睡自己的床。

    都说了多少次了!颜控是病!得治!

    掬了一捧冷水浇脸让自己清醒清醒,苏苜束起黑软的长发,转身开门出去。

    却是没有看到背后,镜子里自己颈后暧昧的红痕。

    可是夜耿却是看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幸好最近天气转凉,苏苜穿的是中高领的紧身黑色打底衫,又穿了件衬衫领的外套,堪堪遮住这些痕迹,只不过如果细心留意还是能在她低头的时候看见。

    今天是周末,苏苜睡到自然醒,已经有些迟了,没想到下楼,还能看见餐厅里司琰正在切刚出炉的黄油面包。

    他难道也是刚起?他的生物钟不是极其规律吗?难道是因为昨晚喝醉了?

    走到桌边坐下,苏苜瞧着司琰的表情,沉静如水,冷峭如霜,清雅如月,俊俏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特别的神色,举手投足间也是一如既往地赏心悦目。

    司琰切好一片面包放到苏苜面前的碟子里:“吃吧。”

    苏苜捧着牛奶一边喝一边观察依旧站在她身边的他,想了想说道:“哥哥,头痛不痛?”

    “.......有点吧。”实际上昨晚洗了澡后就醒酒了,今天怎么会头痛。

    “那,你昨天到底喝多少?”

    “......我只喝了半罐。”实际上他只喝了几口不到半罐。

    苏苜咬着杯缘笑了,唇红齿白,只是嘴唇的上边像是挂了白色的胡子。

    司琰拿过桌上承在竹碟里素雅的丝帕,掰着苏苜的下巴给她擦去这个牛奶粘上的痕迹。

    苏苜愣愣地任他动作,看他的眼睛,只觉得那里比平时多了些温度,称得上温柔宠溺。

    “苏苏告诉我,为什么我和你睡了?”司琰把丝帕放到一旁,两手捧住苏苜的脸,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对我干了什么?为什么我早上起来衣服都没了?”

    苏苜微微睁大眼睛——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明明是他赖上她,这怎么还倒打一耙?

    司琰看着她的神情清浅地笑了,无端带了一丝艳:“逗你玩的,我衣服好好的。”

    “下次想和哥哥一起睡,不用趁我喝醉也可以。”

    “你的房间,我的房间,或者其他的房间,都可以。”

    苏苜:......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总归我们也算是亲人,我总是依着你的。”

    苏苜正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司琰就从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她的月考卷。

    “你的试卷我都看了一遍——历史不太行。”

    苏苜哑然,果然,卷子上自己不确定瞎猜的那几题,都被司琰标注了。

    果然一点侥幸都别想有啊。

    她猜题的运气从来很差,总能阴差阳错地错过正确选项。

    苏苜接过试卷细细地看着司琰的批注,又出言询问道:“这题,还有这几题,你标注出的这些,书上都没有吧?”

    “六中出卷的历史题,超纲和强难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出卷老师......”

    “白蓁。”

    哦。

    是个狠人。

    比狠人还要再狠一点。

    司琰坐到苏苜身边,开始给她讲题,历朝历代,各大事件,他讲起来没有一丝阻碍,信手拈来,谈吐从容,像清凉的泉水汩汩沁人心脾。

    司琰看着低头的女孩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自己殷红的杰作,清浅地笑开了。

    苏苜的注意力完全就被他转移走了,连他偷笑都没注意到。

    夜耿:......谢谢,学到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司琰对苏苜像是有着铭刻在骨子里的共鸣和熟稔,很快了解了苏苜的脾气。

    她理智近妖、冷静自持、甚至孤僻高傲;但她心藏孤寂、向往温暖,对接纳的人很心软,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萌点,偶尔也会脑子拐不过弯来。

    也许也是苏苜潜意识愿意纵然他接近,放在其他人身上足以致残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能被巧妙化解,苏苜在他面前更是脾气温和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以亲情之名一步一步接近她。

    夜耿旁观者清,却并不打算提醒苏苜。

    他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