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帆说的不错,混合洋酒的后劲果然很厉害,他进门没多久,便觉得酒劲一阵阵地泛上来。

    扶着栏杆走上二楼,强撑疲惫洗漱完,纪凡直挺挺摔在了床上,连灯都忘记关便陷入了梦乡。

    再睁眼,他已经变成了一只龟。

    奇怪的是,变成乌龟后,酒精似乎并没有离开他混沌的大脑,反而烧得他浑身发烫。

    思维迟缓,热血上头,太阳穴突突直跳,纪凡一时恍惚,觉得胆子似乎大了起来,想要大摇大摆地冲到傅先生的地盘里撒野。

    比如咬碎枕头呀,划破羽绒被呀,往睡着的傅先生脸上画乌龟呀……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蠢蠢欲动,突然特别想做点坏事。

    既然心痒难耐,他便立刻付诸实践了,毫不犹豫地变回了方便作案的人型。

    等傅明渊刷完牙从浴室里出来,便看见少年缩在他的被子里,白皙的手指紧抓着被子边缘,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贼兮兮地冲他傻笑。

    “小乌龟?”

    纪凡没反应过来,依旧拿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稍微歪了歪头。

    傅明渊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眉头皱起来,沉声道:“你喝酒了?”

    听他语气不善,纪凡下意识地摇摇头,踯躅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竖起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只喝了一小杯。

    “你才多大?怎么能喝酒?懂不懂事啊?”话一出口,傅明渊便意识到自己语气太严厉了,因为纪凡漂亮的眼睛里顷刻间浮起了一层薄雾。

    他有点心慌,对方平时从来不是轻易掉泪的类型,今夜大概是酒精破开了坚硬的壳,随便一句话就让人委屈起来。

    可是,另一方面,傅明渊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就算刚刚成年,也不该平白无故醉成这样啊。一时间,他咬着后槽牙进退两难——既恼自己脾气冲,又恼对方不知道保护自己。

    纪凡扁扁嘴,眼泪倒是强忍着没有掉,可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在傅明渊眼里,却叫他心疼得快要炸了。

    他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对方柔软的头发上。

    “抱歉,”傅明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太晚没有回来,我只是太担心了。”

    随后,他的手被抓住了,轻轻展开来,痒痒的触感传过来,是有人在他掌心里写字。一笔一划,慢吞吞地,像刻在他心里。

    “对不起,”纪凡缓缓写道,“我本来没想喝的,我也不知道那个是酒。”

    傅明渊收拢掌心,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只消这一句话,他立刻推断出了前因后果,面沉如水:“有人欺负你?谁?”

    纪凡挑起眼尾扫了他一眼,带着点得意:“坏人。我揍他了。”

    “嗯……”傅明渊强忍下勃发的怒气,冲他笑了笑,“揍得好。”说着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准确按上了纪凡的太阳穴,“头还疼不疼?”

    纪凡摇摇头,乖巧地躺在被子里,任由他按揉穴位,指尖却仍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掌不放,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犬。

    随着动作,被子悄然滑开一点,傅明渊眸色立刻暗了暗,对方……竟然什么也没穿。

    突然间,被强行扯进被子里的左手,掌心再度传来了柔腻的笔划触感。

    “你……”纪凡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黑眼睛雾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轻轻写完了后半句:“……你梦到过我吗?”

    傅明渊猛地瞪大了眼,动作停顿,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什么?”他有些慌张,伶牙俐齿全失了效,结结巴巴地道,“梦,什么梦?”

    纪凡想了想,神情无辜,纯情里带了点诱惑:“好梦?”

    若说刚才只是紧张而已,这会儿傅明渊的脑袋已经彻底过载卡死了。

    他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该承认吗?还是矢口否认?对方在试探?又或者他想多了,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见傅明渊久久没有反应,纪凡垂下眼睛,有些失落似的叹了口气。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撑起脑袋,认认真真写道:“其实,我宁可……是你梦到我。”

    傅明渊:“!!!”

    他不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一时间觉得口干舌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诩天才的傅先生遇到了绝世难题,偏偏还不敢去问那个随性出题的小坏蛋。他好几次张了张嘴,却还是欲言又止。

    最后,傅明渊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能等来回答。

    ——小坏蛋的脑袋一点一点,两颊泛出可爱的浅粉色,嘴唇微张,呼吸均匀,赫然已经睡熟了。

    第51章 正经人

    纪凡做了一夜的梦。

    先是冰天雪地,有一个人牵着他往前走,呼啸的风雪刮疼了眼,他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

    这段路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延伸,一直延伸,他无法思考,也无法说话,单单是踉踉跄跄,被人用力拽着,一步步地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到了温暖窄小的室内。

    很快,他开始觉得热,一件件地往下脱衣服,可是,热意似乎并没有散去,反而更高的温度从身体中心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