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迪安紧紧攥着匕首,咬牙忍耐。

    割裂者抽回了尖锐器官,奇怪地看着这魔物尸体,将镰刀臂挑起左右晃动,想要将其翻转过来,当它的镰刀臂挑到一侧,快要将尸体翻开时,徒然,一道银光从尸体下猛然暴射而出。

    割裂者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一直攻击的“死物”会突然活过来,猝不及防下,全身扬起的镰刀臂同一时间猛地向下挥出,仿佛万箭齐发,噗噗噗地斩落在魔物尸体上,也将那道满含着杀意的银光击落,弹到旁边洞穴地上,正是杜迪安的匕首。

    割裂者微怔。

    同一时刻,杜迪安从魔物尸体下蓦然暴掠而出,扑了过去,踩踏着它的镰刀臂组成的护盾,翻身爬到它的背上,两手死死抱住它先前进食的这处地方。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选择投掷匕首,而非持着匕首偷袭,否则此刻已经在这无数镰刀臂下被斩成血块。

    在杜迪安抱住这割裂者脑袋的同时,割裂者嘴里发出一声惊慌的尖锐叫声,夹杂着愤怒之色。杜迪安听到它的叫声,心中发狠,无法再顾及左手的伤损,咆哮着以全身所有力量猛地扭去!

    面对着这只全身所有部位都是攻击利器的魔物,杜迪安不知道它的镰刀臂能不能以一百八十度扭转攻击到自己的后背,但直觉告诉他是可以的,正因如此,他一旦被它反应过来,自己将会瞬间被切割成一块块,胜负全在这一瞬间,强烈地恐惧和求胜欲望,让他爆发出了生平最大的力量,手臂掰着这个部位扭去。

    咔嚓!

    惊慌愤怒的尖锐叫声中,蓦然充满痛苦,极其嘹亮刺耳,刚达到高音部分,徒然戛然而止,噗哧地一声,血水喷溅的声音响起,杜迪安全身猛地一轻,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动,倒飞了出去,跌落下来,翻滚出七八个跟头,撞在后面的洞穴岩壁上,脑袋重重磕在石块上,昏沉无比,险些当场昏迷过去。

    他吃力地勉强摇晃着脑袋,仅存的意识告诉他绝不能昏迷,很快,他嗡嗡作响的脑子渐渐稳定下来,思维和意识再一次清晰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望去,便看见那只身体结构极其恐怖的魔物,僵在尸堆前,鲜血从它前方不停流淌而下,身体一动不动。

    杜迪安不禁低头望向手里,这是一个三角状的甲胄组织,极其坚硬,边缘的关节处内侧却是被撕裂的软肉。

    是割裂者的脑袋?

    被自己硬掰了下来?

    杜迪安怔怔地坐在地上,十几秒过后,才回过神来,同时也看见这新生割裂者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缓缓地倒了下去,彻底不动。

    杜迪安相信,它绝不会在伪装,而是真的死了。

    他抱着它的脑袋,起身缓缓地凑近看去,只见鲜血顺着它脑袋的那处部位中不停流淌出来,给漆黑的地面镀上一层鲜红的浆。

    “死了……”杜迪安只觉全身一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庆幸,先前整个过程几乎在瞬秒间完成,若是正面战斗,赤手空拳的他绝没有可能战胜对方,身体的薄弱,是人类天生的缺点,也是无法更改的,但幸好为了弥补这一点,上天赋予了人类极为聪慧的大脑。

    回想起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瞬间,杜迪安感觉有些后怕,又有些热血沸腾。

    片刻后,他渐渐恢复了冷静,立刻跑向洞口处,顿时看见密不透风的巨石堆,他上前四处察看,格外仔细,心中极其紧张,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活命机会。

    缺口!

    缺口!

    杜迪安心中默念,眼睛瞪得大大的,到处察看。

    很快,他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到处察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能够挤出自己身体的缺口,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四肢冰冷。

    第0295章 同类

    杜迪安感觉到一丝苦涩。

    不得不说,这割裂者的封穴本领实在太好了,不管是多少次,都没有一次疏漏,每次都封的严严实实,估计就算是人类办事,都很难保持这样的认真和始终如一吧?

    手掌无力地耷拉在巨石上,杜迪安有种很想哭的感觉,明明希望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出去了,就有机会逃掉。可是,偏偏却被这些巨石给层层遮挡了,好不容易从生死搏杀中胜出,却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能活着离开,就差一点点啊!

    杜迪安心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力,他无力地松开手,另一只手抓着的沉重的割裂者脑袋,也想要丢掉,忽然,他心中闪过一个激灵。

    割裂者是传奇赐名魔物,体内有割裂者魔痕。

    若是替换它的魔痕能力,是否能将这巨石破出?

    想到此处,他立刻抱起手里的割裂者头颅,顺着甲壳内的软肉中摸去,寻找寄生魂虫,同时飞快赶回洞穴中,在割裂者的尸体前寻找起来,尤其是在地上的血浆中。

    头颅中,没有。

    尸体上,没有。

    杜迪安将翻看过的割裂者头颅放到血浆旁边,弯腰在血浆中到处摸索寻找起来,心中却极为紧张,他知道,赐名魔物的后代刚刚诞生时,在幼生期阶段,寄生魂虫都还沉睡在它们体内,处于孕育状态,一般到了魔物成长期时,才会逐渐复苏出生,然后就开始从赐名魔物体内汲取养分,同时也汲取它们的基因特性,消化成一段段基因碎片储存到自己的身体中,这才具备成为魔痕的作用。

    而这只新生割裂者,从孵化出来到现在,才只是五天的时间。

    它的寄生魂虫,很可能还在它的体内,而此刻随着它的死去,也胎死腹中了。

    怀着这样的忧虑,杜迪安一处处仔细搜寻,找的时间越长,心中的希望越渺茫,当来回找寻数遍后,依然没能找到寄生魂虫的影子。

    杜迪安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黯然熄灭了。

    咔嚓!

    就在他心灰意冷地坐在血浆中时,忽然,一道清脆地声音响起,在这寂静洞穴中极其响亮。

    杜迪安不禁一怔,连忙起身绕过魔物尸堆,循着声音处望去,顿时满脸震惊,只见这魔物尸堆的后面,有几处巨大骸骨,骨骼是零散的,并非整具,这些骸骨环绕在一个杂草的窝巢边,窝巢内有六颗雪白椭圆的巨……蛋?!

    此刻碎裂声,便是从边缘处一颗巨蛋中响起,上面浮现出蜿蜒的裂痕。

    在这巨蛋旁边,是另一个破碎的蛋壳,应该就是先前那只割裂者出生时的蛋壳,除它以外,这里竟然还有六个蛋,此刻又要孵化一只了!

    杜迪安怔了良久,忽然苦笑起来,绝大多数的野兽跟人类可不相同,怀胎九月,偶尔双胞胎,鲜少三胞胎,对野兽而言,一次生出七八个却是很正常的,像一些鱼类甚至一次生出数百上千,但能够存活的数量却不多。

    野兽这样的生育习惯,显然也转移到了魔物身上,它们跟人类可不同,在怀孕时,它们是最危险的时候,最缺食物,最缺安全,所以,若是一次一个的生育,对它们的生命安全影响太大了,在环境的驱使下,导致它们有了这样的进化演变,往往一次繁衍较多,这样能降低自己面临危险的次数,增强自己的生存率。

    “又要战?”杜迪安默默地看着,没有行动,虽然此刻是出手偷袭的最佳机会,但他知道,就算自己杀了这个小东西也于事无补,等那只割裂者回来,就是自己的末日,先前它将自己当成它孩子的磨刀石,如今这块磨刀石却把它的孩子杀死了,它自然不会再让其它孩子遭遇这样的危险。

    不过,不战的话,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