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莺弯起眼睛,边咳边笑,鲜血给嘴角添抹艳丽的红,如同涂上胭脂。

    云韶提着灯笼,不知为何,觉得少女嘴上的红尤为刺眼。

    不许再笑了。帝王的声音里有几分莫名薄怒:有什么好笑的?

    微莺拢着披风,笑姑娘实在是个很好心的女鬼,咳咳我再送你一捧瓜子吧。

    不过是普通的瓜子,有这么好吃吗?

    啊,微莺愣了半拍,然后垂着眉眼低低笑起来。她似乎极喜欢笑,就算这样虚弱,笑一声就要咳半天,也坚强地边剥瓜子边笑道:不好吃吧,可是我喜欢。

    云韶看到她唇上的红,冷着脸:不许笑了。

    微莺摇头叹:这可太难为人,为什么你不许我笑?

    丑,我看着觉得刺眼。

    微莺继续剥瓜子:口是心非,我想想,是不是我笑起来太好看,你忍不住春心萌动,鬼心暗许,还是

    她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胜雪肌肤被冻起一片鸡皮疙瘩。

    云韶把剑放在少女脖子上,泠泠剑光如月华晃动:出去。

    微莺举手投降:我不胡说行不行?

    剑往里移一寸。

    出去。

    微莺只好叹口气,慢腾腾起身,可怜兮兮地被赶出唯一一处避风之处。离开时,她解下女鬼送的披风,顺便塞了点东西在女鬼手中。

    云韶张开手掌,看清里面是什么时,微微皱起眉。少女塞给她的,竟是剥好的瓜子仁刚才这人一直剥瓜子,却没有吃,原来是想留着送她吗?

    微莺笑道:瓜子是普通瓜子,不过这捧是我剥的,也许分外好吃,女鬼姑娘尝尝罢。

    说完,她拢紧衣服,孱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楚楚可怜地摸黑往外走。

    慢着!

    微莺嘴角翘起,停下来,装腔作势地假咳几声,以为身后人会心软。可是女鬼姑娘冷酷无情地重新把瓜子仁还给她,拒绝道: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也别再来,这里死过人的。

    两扇门啪地一声在微莺面前合上。

    微莺冷得发抖,太无情了。

    宫斗姬:太无情了。

    微莺:哇,你诈尸了。

    宫斗姬沉默片刻,问:宿主,你知道刚才的女鬼是谁吗?

    微莺漫不经心,提着灯笼在宫里瞎走:哪个被狗皇帝抛弃的宫妃呗,该死的封建皇权,耽误多少漂亮姐姐,狗皇帝真该死。

    听这一口一个狗皇帝,宫斗姬决定还是不把真相说出来了。

    没走多久,一个略尖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这秀女,怎么大晚上到处在宫里跑呢?

    来人是个公公,见到她后,便把她带到一处地方,没有问什么,只说让她今夜在这边歇息,明日再给她在储秀坊单独安置一间房。

    微莺想问什么,那公公口风很严,没有说什么,匆匆离开。

    她躺在热乎乎的被褥里,问宫斗姬:我刚才不会是走到哪个厉害妃子的寝宫吧?

    宫斗姬:不是。

    微莺坐起来,长发散乱,眼角一缕病色。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弯起眼睛:那该不会是太后或者哪个太妃吧,不对,那人声音听上去像个年轻女子。你说她会不会看上我?

    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子独守空闺,在寒夜中徘徊,她摇头,啐了口:狗皇帝。

    宫斗姬:

    寒夜寂寂。

    云韶无声无息来到少女床头,执着灯盏看她。

    就算在梦中,少女也白着张脸,眉心微蹙,额头布满虚汗。她无意识地咳嗽,身体蜷成一团,乌黑发丝被汗打湿黏在脸侧,显得十分可怜。

    云韶手里提剑,剑尖悬在少女眉心,剑光如雪,在屋中曳动。

    许久,她猛地收回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福寿回头看眼沉睡的人,也跟着君王离开这处偏远的宫殿。

    微莺醒来后,任务已经更新。

    在选秀中一鸣惊人?她念着任务,自言自语:是我想的那个一鸣惊人吗?

    宫斗姬没有跟上她的脑回路,什么?宿主想的是什么一鸣惊人。

    它现在很方,就怕宿主弄出什么骚操作。

    但微莺没有再回答,有宫女推门而入,帮她洗漱打扮。

    请问这里是?

    宫女低着头,熟练又沉默地替她梳好发髻,紧接着鱼贯离开。

    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多久又过来个年轻的小太监,让她跟着他去御景轩。

    微莺:公公,这

    没说完,小太监就打断她,尖着一副嗓子:您啊,为了你这颗漂亮的脑袋,最好什么都别问,到了那边也什么都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