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小心说道:那位秀女,确实太像了

    宫中掌印太监福寿跟在当今天子身边许多年,知道天子曾经那段鲜为人知的旧情。刚看到萧千雪时,他也忍不住一怔,这秀女确实太像天子那早逝的情人。

    若说长相,也就七八分,可是那英气明丽的气质却太像了。

    笑起来明艳动人,而眉眼却懵懂如鹿,两种矛盾的气质奇异地糅合在一起。

    福寿又想起早逝的少女,心中忍不住微微叹口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像的人,不怪陛下会沉沦,又来看她。

    云韶冷冷哼一声,宫家这个女人倒没有她姐姐那样讨人厌。

    福寿低头附和,听说宫家小小姐从小娇蛮,飞扬跋扈,现在一看,倒也挺可爱。

    用鄙夷的语气说出称赞的话,太让人想笑了。

    云韶眸中几分冷意,呵,宫如意那个老女人非要把自己家的女人都送进宫里,把朕当成摆设吗?真以为这宫里还是她一手遮天。

    涉及朝堂,福寿不敢再发表意见。

    天子脸上杀意浓浓,迟早有一天。她捏碎手中桂花,花汁顺着雪白纤细的手指淌下。

    福寿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手。

    云韶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尸骨不存的残花,笑了起来。

    御景轩中的选秀还在进行。

    第一轮的选秀很简单,负责的太监选出身材欣长、肌肤白皙、相貌上佳者进入下一轮。

    以萧千雪和微莺的相貌,很轻松就被塞进入选名单中。

    管事太监看着这两个名字,再抬眸看眼她们,毛笔悬在纸上,迟迟未落。早在选秀开始,宫家那位千金就嘱咐过他,一定要把这两个秀女给刷下去。

    本来他也打算这样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宫家,可是刚才宫贝奴的一番话让他犹豫了。

    太监沉吟许久,心道,她都说出那种话,可见对两个秀女的态度是友好的,就算宫贝奴以后想再刷掉她们,还有两轮选秀呢,还是先把人留下来吧。

    总归怪不到他身上。

    抱着这种想法,太监友善地朝微莺笑了笑,留下两人名字,名单呈上去。

    微莺回到储秀坊,被安排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一人住一间房,萧千雪征得同意后,也背着行囊兴致勃勃地来了。

    我晚上咳嗽不会吵到你吗?微莺小声道,眼里水粼粼的,小脸苍白,看上去可怜荏弱。

    萧千雪大大咧咧:没事,我睡得很香的!而且以后你身体不舒服就叫我,还好有个照应。她心下懊恼,要是昨晚听见莺莺的咳嗽,就不会让她出门了。

    在这瑟瑟秋夜里呆一宿,连她也不一定能受得了,何况莺莺?

    小院在储秀坊的东面,安静幽深,走过去时,要经过一株梧桐树。

    金灿灿一树叶子,灿烂明丽,阳光在树叶上挥洒跳跃。

    微莺抬起头,看着那树灿若黄金的秋叶,有些晃神。

    宫斗姬发现她喜欢这种灿烂辉煌明丽的东西,比如说刚才的金盒子,又或者是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

    看了会,她低下头,掩着唇轻轻咳嗽,鬓发微乱。

    宫斗姬:宿主?

    微莺:嗯?

    宫斗姬没有说话,隐隐感觉到,她不该是现在这样,被困在苍白病弱的身躯里像是一只羽毛华丽的鸟雀,羁押在深深鸟笼里,但总有一天她会脱困而出。

    没有东西什么东西能够锁住这样灿烂的灵魂。

    微莺:小鸡小鸡,你为什么不说话?

    宫斗姬愤怒咆哮:我不叫小鸡!

    它就不该觉得宿主正经。

    萧千雪收拾好两人房间,推开门兴冲冲来找微莺:莺莺,这儿好大呀,我刚才看我们隔壁房间好像也有人住,不知道是谁。

    微莺心中咯楞一声,怔了片刻,随即慢慢笑道:不要紧,我们回房间吧,外面冷。

    萧千雪牵住她的手:好,莺莺你昨晚没睡好吧,快点休息!

    微莺被她强行拉到床上,和衣躺下。萧千雪坐在床头,掖了又掖被子,直到把少女裹得只剩一张苍白的小脸。

    你快睡!萧千雪催促,双手撑着头,蹲守在床边:我守着你,你睡不着吗?

    屋里光线昏暗,微莺看着她,女主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澄澈又干净。

    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萧千雪:那我和你说故事吧,小时候我睡不着,娘便常常和我说故事。

    微莺反客为主:你喜欢听相声吗?

    什么?

    说到这,微莺可不困了,盘腿坐起来: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后花园金菊开得好,披金帛的丽人手里捻着枝金菊,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