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这么差,还身残志坚地半夜到处溜,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呆在放房间休息吗?

    微莺心想,这不是迷路了吗?

    但她必不可能说实话,只是弯了弯眼睛,低笑道:上次还没谢谢女鬼姑娘。

    可惜女鬼姑娘一向傲娇,口是心非,冷冷哼一声:谢我做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微莺笑得更开心了,一开心,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唇上几点殷红。

    云韶别开眼睛,攥紧手掌。

    美人吐血的场景,让她想起曾经,偏偏是在这里,偏偏

    她闭上眼睛,眼睫微微颤动。

    微莺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怎么还不睡,是在这里等我吗?

    云韶扭头不看她:不是,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微莺:睡不着。

    云韶:我也睡不着。

    微莺好奇地问:为什么睡不着?

    云韶沉沉叹了口气。

    微莺也沉沉叹口气。

    第10章

    同是天涯失眠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微莺与女鬼姑娘同病相怜,瞬间距离都好像拉近不少。

    她问:为何失眠?

    云韶脸色发白,轻声说:做了个噩梦。

    微莺摇头:可怜。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女鬼姑娘的可怜是因为谁,还以为姑娘人在深宫,失去帝宠,枕寒衾凉,夙夜难眠。于是她拍拍云韶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虽然你睡不着,但那个让你失眠的罪魁祸首,现在肯定也睡不着。

    云韶幽幽问:真的吗?

    微莺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她就不信狗皇帝最近能睡得好觉。

    狗皇帝再次幽幽叹气,望着眼前浓稠的黑暗,清减许多的身子裹在一袭狐裘中,眼下青黑暗示她许久未能安眠。

    她想,罪魁祸首

    总不能去定那两匹马的罪名。

    这秀女只是在安慰人,不过被人安慰的感觉,却是不错。

    云韶问:那你为何不睡?

    微莺胸中一痛,半晌没说话,垂着眉眼,苍白双颊被夜风吹得毫无血色。许久,她才从怀里拿出捧瓜子,递给云韶,低声说:不提也罢,提了伤心,来来来,我们来嗑瓜子。

    云韶沉默着接过瓜子,与少女同坐在一级台阶,迎面冰凉夜风,屋檐上残破的红灯笼在风中不停晃动。她心觉此情此景十分可笑,却未出声制止,低着眉眼,慢慢剥瓜子。

    微莺:明日、以后也许就不能再见到你了。

    云韶很快明白,挑了挑眉:因为选秀?

    微莺表情落寞,垂头剥好一捧瓜子,再次递过去:这次总要收下吧?

    静默很久,就在她以为这位不知名的宫妃会再次拒绝时,对面传来阵清浅的香气,女鬼接过她的瓜子,说道:以后会再见到的。

    微莺露出个极淡的笑。

    不知道对面这位的身份,但那日能够遣动宫女太监,说明这位女鬼姑娘定是个地位不凡的宫妃或者后妃,只要她一开口,就不太愁淑妃给自己穿小鞋了。

    宫斗姬恍然:宿主,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微莺:只是不知道这位好心的妃子是谁,什么时候能够再报答她?

    宫斗姬跃跃欲试想把云韶的身份告知,又听宿主喃喃自语:狗皇帝坐拥这么多美人,还敢让美人伤心,可恶,要是能够造反就好了。

    宫斗姬:

    它还是不说了吧。

    没多久,女鬼姑娘照例赶客,微莺离开前,又递给她一捧瓜子,不经意碰到女鬼的手背,滑溜溜冰凉凉的,细腻如玉。赶在女鬼生气前,她急忙撤回手,讪讪一笑。

    好在女鬼姑娘不计较,轻飘飘把门合上,突然又打开一条小缝,明晚

    女鬼的声音空灵飘渺,很是好听,微莺晃神一瞬,才问: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无事,日后不要再来了。

    门啪地一声在面前关上。

    微莺摸摸鼻子,慢腾腾地提灯在深宫游荡,没走几步,听到一声凄厉的鬼啊!

    我不是鬼。她连忙喊道,不愿让这误会再进行下去,看不见对面的人,她便一步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过去,尽力温和地说:我只是储秀坊的秀女,不小心迷路,烦劳公公能指下路吗?

    对面的小太监提着灯,战战兢兢地问:真、真的吗?

    微莺笑容和煦:我不是鬼,你看。她举起灯,灯笼发出的幽幽烛火,照亮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小太监抖得更厉害,突然目光瞥见少女脚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脚印,宛如鲜血淋淋,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鬼啊!!!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