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面的大雨,少年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了一些,垂在面前,一双乌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

    老齐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前两天在别人屏幕上看见过的那个镜头,和眼前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老齐思索了一下,努力抓住对方当时的id,“你是…one的bubble?”

    付渊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one的一队现在因为资金问题走了两个人,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过来试试,你的操作和意识都很不错,看得出你是刚开始玩这个游戏,有些地方还不太熟练,但是…”

    小小少年顿了一下,继续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我希望你可以来试试,资金问题我很快就可以解决了,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少年还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老齐没听清,只记得了那句,“可以试试。”

    老齐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小小少年已经不见了,要不是手里攥着那张名片,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太想拿冠军而产生的幻觉。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攥着名片的手紧了紧。

    几天后,老齐按着名片上的地址,到了那个别墅区,一进门就看到了穿着黑底白字队服的付渊。

    付渊接到人以后也没多说话,直接把人带到了训练室的位置,然后给他开好了电脑,默默站在他后面,一如那天他在网吧玩游戏的时候一样。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旁边还多出来一个类似与教练一样的人。

    老齐深呼吸,让自己平稳了一下心态,调整了一下键盘和鼠标,点击了“准备”的按钮。

    短短的半分钟排队时间,此时在老齐眼里却过得格外漫长,好在老天无疑折磨他,很快半分钟过去了,游戏即将开始。

    老齐就是这样一个很神奇的人,只要当他真正投入到游戏中去,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忘我状态,眼神专注的不像话,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电脑。

    “这一点和你差不多。”魏教练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纪略微有些年长的选手,做出了第一印象的评价。

    “恩。”付渊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除了操作让他觉得惊喜之外,那天向他伸出手的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专注。打游戏的时候,专注的眼神。那是付渊不曾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专注。

    很快,一局比赛就打完了。

    账号用的是付渊提供的账号,段位也比之前自己在网吧里的那个新账号高出许多,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老齐有些紧张,他在等背后那两个人的评价。

    “之前没问,听付渊说你是新手,这之前你打过几把?”魏教练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断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加上这把是…第六把了…”老齐细细盘算了一下数字。

    付渊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就连身边的魏教练都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大局观和意识都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来one做一个医疗兵。”

    老齐听到医疗兵三个字的时候,眉宇间微微皱起,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只剩下了坚定,“要。我要来。”

    只有这简短的四个字,但是足够了。

    二十二岁的老齐,在雨天里,在网吧里,遇见了那个十九岁的少年。

    此后,他一直跟随着少年,披荆斩棘。

    作者有话要说:  老齐对付渊没什么别的心思!!

    ☆、五十九 手伤

    从高二那年到如今二十五岁的“高龄”,不知不觉间老齐在电竞行业也努力了快十年的时间。也是因为数十年来,一直坚信自己没有天赋而加倍努力的他,终于收到了上天给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的手臂可能无法支撑他未来的电竞生涯了。

    老齐自己一个人又在休息室里呆了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去了洗手间抹了一把脸,推开门回到了训练室里。

    他一开门,房间内的所有视线全部都看向他,老齐被这样的“注目礼”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都看着我干什么,忽然发现我的盛世美颜了?”

    老齐本想用一个玩笑打破训练室里这种奇怪的氛围,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玩笑。

    赵朝收回了看着老齐的视线,紧紧盯着桌面,过了好久,才闷闷地说了句,“付队说…你可能…要退役了。”

    就连旁边一向乐天的付烟,也难得低气压下来。此时安静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付渊和温汜并肩坐着,两个人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上,也看出了一丝其他的情绪。

    “害…我以为都什么事情呢…不就是退役吗?多大点事儿,我…老齐,从高二那年就开始打游戏了,到现在也快第十个年头了,算算也是差不多了…就算…就算没有这个事情,我也…我也…”

    一开始还很放松的老齐,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本想宽慰大家,告诉他们,就算不是手伤,他的年龄也到了该退役的时候了。但事实是,如果不是手伤,他绝对,绝对不会那么早就退役,他一定会用这双手打到打不了为止。他多想有这个如果,但只可惜上天不给他这个如果。

    如果也只是如果。

    “我…我…”老齐说不出话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手,他可能打不了多久了。我也只能陪你们走最后这一程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能先退场了。”最后几个字,是老齐笑着说出来的。

    尽管这个笑容真的,很难看。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就连魏教练都说不出什么话,他叹了口气,“世邀赛最后的比赛…不管是单人赛,还是双排赛,或者四排赛…全都你上吧…”

    “我不是要给你的手增加负担,我只是想说,既然是作为终点的地方,那就从头打到尾。

    一如最初一开始的样子,从头到尾,有始有终。”魏教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