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岑南方才应了一声,“嗯”。

    然后,岑南就看见夏澜也侧过了身,即便是在黑夜中,她也能立即捕捉到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眸。

    “那澜姐姐唱歌给你听可好”

    岑南只觉心中一暖,却又禁不住心中泛酸,喉咙似是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夏澜也未再问,就那么安静地等着,直到一只温软的小手突然覆上了手腕。

    那微不可察地轻微一颤,岑南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后,在这静谧的夜里,在彼此的呼吸交融之时,岑南那虽显稚嫩却透着无比的坚韧与温暖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澜姐姐,你曾说过,旁人之言,不必理会”

    岑南说着顿了一下,她知道,夏澜有在认真的听着。

    “自出生起,我便觉得,这于我而言,简直是一场惩罚或者折磨”,这还是第一次,岑南向夏澜吐露自己的心声,下一刻,便觉自己覆在那柔嫩皓腕之上的小手被轻轻握进了手心,黑暗中,唇角禁不住轻轻上扬。

    “直到遇到了澜姐姐你,我突然便觉得,上天对我,还是很好的。你那么好,但老天没让我成为你的孩子,这便说明,澜姐姐你,定会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孩子,只是时间,或早,或晚而已。这是早已注定好了的缘分,是逃也逃不掉的”

    岑南话音刚落,便觉那温柔的气息突然靠近了,下一刻,自己便落入了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里。

    “南儿便是上天对澜姐姐最好的恩赐”

    岑南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左手自夏澜腋下穿过,而后轻轻落于其背脊之上。

    “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澜姐姐身边”

    第23章

    翌日,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岑南便悠悠醒了过来。

    习惯性的看着床顶发了会儿呆,而后灵魂似才归身,记起自己是谁,此刻又身在何处。

    如往常一样,刚欲起身,只是这不经意间的往身旁一瞥,吓得立马不敢动弹。

    愣愣地眨了下眼,这才记起,昨夜她不是一个人睡得。

    只是,低眼看着自己现下的处境,这脸又不争气地泛起了红晕,她这是……在人怀里被人抱着睡了一夜啊!

    想及此,这心也莫名跳得乱了节奏起来,岑南觉得,这是因为自己脸皮薄,觉得不好意思才会如此。

    毕竟算起来,她都已经二十几岁了,还像孩子一样被人抱着睡了一夜。

    似是怕被身旁之人察觉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岑南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小心的微微抬了下头,入眼的便是夏澜那柔和的脸部线条,以及温和、恬静的神色。

    细细感受着夏澜均匀柔和的气息轻轻扑洒在自己的额前,这两日定是都没怎么休息好吧。

    为免自己吵醒夏澜,岑南随即悄悄下了床,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后,转身刚欲轻轻将门掩上,却见隔壁也正好踏出房门的冷宗牧。

    岑南也未言语,小心将门掩上后,只淡淡暼了冷宗牧一眼,而后转身便走。

    冷宗牧先是看了一眼隔壁已经掩上的房门,而后方才抬脚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岑南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冷宗牧。

    “有关这两日之事,你就没什么说的吗?”

    眼前的小人儿,左手负于身后,脑袋微仰地盯着他,稚嫩的脸上隐有怒气,紧锁的眉头之下,一双黑亮的眸子含着不满与质问。

    “澜儿她,还好吗?”,冷宗牧却答非所问道。

    “她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吗?”,岑南冷冷反问道。

    这样浑身带刺的岑南,冷宗牧还是第一次见到,尽管早知眼前之人与旁的孩子不同,仍不时被其言行给惊到。

    冷宗牧被问到一时无言,沉默了许久,“你还小,有些事是不会懂的”。

    “我是小,不是傻”,岑南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前夜澜姐姐遇袭,你夜入青楼,想必是被人算计了吧”。

    “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没人告诉我这些”

    冷宗牧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似有一瞬间的恍惚,一切确如岑南方才所言。

    前夜,冷宗牧正欲自营中回府,岂料一出中帐,便见一黑影闪过,也未多想,便提气追了上去,就这么一路从城外追到了城内。

    入城之后,也不知那黑衣人是否有所察觉,带着冷宗牧一通弯弯绕绕之后,方才潜入了韩唐的府上,之后又绕去了宁开的府上猫了约一盏茶的时间。

    离了宁府之后,冷宗牧本欲上前捉他,却发现他又拐入了去往王府的那条街,便欲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却不料,行至半路他突然刷地一下转入了旁边的岔道,待冷宗牧再次追上之时,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入了那烟花之地。

    转身刚欲离开,岂料三楼敞开的窗户里却传出宁开的声音,“王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当时,冷宗牧也未多做他想,直至听闻夏澜在街上遇袭,他方觉此事不对劲,而第二日四起的流言,更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设计了。

    岑南看冷宗牧半天不言语,只是侧头看着远方,一副装深沉的模样就来气,不过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刺杀澜姐姐的那两拨人,想必你已经查出些眉目了吧”

    冷宗牧回过头,看着岑南一脸笃定的神色,心中思绪百转,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