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细长指尖轻轻夹起一枚如玉白子,“你又走神了”。

    娇媚的语气含怨带嗔地望着对向之人,原本欲落下的白子亦就此搁置在了掌心里。

    浅衫女子一抬眼,便对上了那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险些没忍住打了一个寒噤。

    视线略一下移,目光便禁不住定在了那袒露在外的锁骨处,只见右侧迷人的锁骨上方,一只浅粉的凤凰似随时便要展翅飞升。

    这样的图案,不久前,花都在那个小鬼头身上也看到过。

    而在更久远的过去,也曾见到过一次,就在这南靖,就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在自我放逐的那些年,她几乎踏遍了云沐,还有南靖。

    那一次,为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同为女子的那个人,她心一横,便明目张胆地走进了南靖都城里最负盛名的烟雨阁……

    在那里,她看到了与她一般,亦是着了一袭女装进来的女人,彼时,整个烟雨阁里,除阁中女子外,便只她们两个女人,于是,花都便格外多瞧了一眼,那匆匆一瞥,印象最深的便是,那人右侧锁骨上方的那一只粉色凤凰。

    后来,在给林衍施针之时,花都再一次看见了这个胎记,只觉似曾相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至离开平南后的某一日才恍然忆起,似乎是在南靖都城里见过,于是她便又来到了这庸关城,亦再次见到了眼前这个女人。

    可让花都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言行放浪的女子竟是这南靖除当今女皇之外最尊贵亦是最有权势的女人,南靖的镇国公主拓跋霓裳,亦是这南靖的下任女皇。

    当今女皇拓跋云霜始终未有婚嫁,膝下无女,只得拓跋霓裳这一个亲妹妹,她自然就成为了下任女皇人选。

    拓跋霓裳告诉花都,这凤凰胎记是她们拓跋皇室女子独有的……

    那便是说,那个小鬼头、也是她们拓跋家的人。

    拓跋皇族至拓跋霓裳这一代,便只得她与拓跋云霜二人。

    眼前人的行为虽看着放浪,但花都暗中查过,这拓跋霓裳生来不好男色,而喜近女色,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那小鬼头便不可能是眼前人的女儿。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当今女皇拓跋云霜之女。

    拓跋云霜虽一直不曾婚嫁过,但据传言所说,这拓跋云霜当初于云沐为质时,曾与云沐皇帝的胞弟延平王俞宸泰有过私情……

    “不行,我要回去!”,花都起身便欲离开,却听身后人慵懒了嗓音道,“那我便下令撤军”。

    身形猛地一顿,怒而回头,“你这女人简直、狼心狗肺!那可是你的亲外甥女!”。

    拓跋霓裳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又没见过她,怎知她是也不是”。

    花都无语,“那你还”。

    拓跋霓裳妩媚勾唇一笑,“我那不过是为了你”。

    “……”

    拓跋霓裳顾自落下手中白子,“你既答应留在我府中陪我一月,便容不得你反悔”。

    花都气得双拳紧握,却终是咬牙坐了回去。

    “你无不无聊,我不喜欢下棋!”

    拓跋霓裳上身前倾,笑着道,“那你喜欢做什么,我都陪你啊”。

    “我要”

    “不许”

    “你!”

    拓跋霓裳略略抬眼看着气到接近暴走的花都,“你放心,我担保她无恙,我还指着她回来接任皇位呢”。

    “……”

    花都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这女人还真是一朵奇葩,她们云沐的皇室子弟为争储位常常是骨肉相残,她倒好,变着法儿的不想做女皇!

    不过,那个小鬼头她还不了解,没好气地瞪了眼前人一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叫吃!”。

    入夜,莫一莫二将主帅营帐周边士兵都给支走了,没过多久,黑衣人便出现了。

    莫一莫二只守不攻,就是不让来人进帐。

    看着眼前那双泛着凉意的眸子,“公主还是请回吧!”。

    俞笙却只冷冷侧了眼,便有人将莫一死死缠住,而她自己则闪身入了帐内。

    一抬眼,便与书案后之人四目相对,无声之中隐隐透着丝丝剑拔弩张之感。

    却还是林衍先开了口,“公主深夜来此,不会又是为了来给我换药吧”。

    一袭黑色夜行衣的俞笙站在那儿,看着那人唇角略带戏谑的笑,浑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林衍懒懒抬眼,唇角的笑容却是未变,“公主不觉这话问的有些多余吗?”。

    美目微凝,似是不死心般,再次开口质问于眼前人,“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衍伸手执起面前的那杯茶,轻抿了一口,“一切皆如公主所见”。

    看着眼前人执杯饮茶的模样,俞笙不知为何,蓦地便忆起了昨夜,这人顺手抄了自己喝过的那杯茶便喝了下去。

    美眸之中情绪翻涌,胸口亦开始不规律地起伏,可出口的话却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语调。

    “你这是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