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却又若无其事地送至了唇边。

    今日战事结束后,大军自楚州城中穿行而过,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却不过是敌国战旗,而林衍身为云沐将领,却御马走在了最前头。

    从道路两旁的围观百姓的脸上和眼里,林衍第一次看到了满满的鄙夷、唾弃还有憎恨,耳中还不时传来唾骂之声。

    “纵使陛下不仁,亦不该勾结外敌入侵!”

    “乱臣贼子!”

    “叛国贼!”

    “简直是我云沐的耻辱!”

    “……”

    林衍一直低垂着眼帘,俞笙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

    “我想,公主你没有资格教训我吧”

    “……”

    双拳紧握,曲线优美的侧颈处的青筋亦跟着时隐时现,“你这是欲将自己还有她皆推向那万劫不复之地吗?”。

    林衍轻轻搁下手中茶杯,终是抬了头看向了俞笙,“我是我,她是她……”。

    闻听此言,俞笙禁不住紧蹙了眉头,她不明白眼前人此话是何意,可尚未等她开口,这人便已开口下了逐客令。

    “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请回吧”

    “……”

    紧握的双手终是松了开来,双眸亦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然,恍若初初嫁入王府之时。

    “你若敢带着南靖军踏入金陵城,休怪本宫无情!”

    “……”

    林衍看着掀起的帘帐又落下,只低头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衍与金达率领着大军一路北上,几乎是所向披靡,终于在十日后打到金陵城下。

    这一日,阴云蔽日,寒风肆虐。

    满身风尘的林衍高坐马上,身后是天策与南靖的十几万大军。

    林衍一抬手,示意身后大军止步,而后自行驱马靠近了城门。

    最后在距城门十丈处勒停了马儿,林衍微微仰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傲然立于众多冰冷铠甲之中的那一缕惹眼的白。

    第94章

    林衍与金达率军自楚州北上的同时, 云沐北境、西境还有南境亦不安宁。

    北漠突然屯兵五万于北境, 西胡调集精兵三万于边关, 而南靖亦另行出动了十万大军, 虎视眈眈地盯着云沐南大门。

    云沐四面受敌,根本再调不出多余的兵力来对付林衍他们,这才会让他们一路轻而易举地攻城掠地,不过多久便已兵临金陵城下。

    皇帝俞承安听闻这各方奏报后, 当场口吐鲜血, 险些没一命呜呼了。

    虽还活着, 但亦是半死不活, 朝政便暂由太子俞皓代为处置。

    但俞皓亦是生在太平年代的守城太子,温雅有余, 血性不足, 听闻林衍与金达一路北上,几无人能挡, 当即便吓出病来了, 整日里汤药不断, 气虚身颤, 好似随时便会两脚一蹬死过去。

    而就在此时,唐王俞慎站了出来, 临危不乱,将当前战局分析的头头是道, 还拟了好几个克敌制胜之法呈于御前。

    皇帝阅后甚为赞赏, 加之朝中大臣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御敌之事便交由了唐王来主理。

    这才有了今日这局面,林衍率军兵临城下,俞笙随兄俞慎立于城头,与城下之人隔空相望。

    平静的外表下是抑制不住的心潮涌动,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日。

    这一次,便连那个人都劝不住这人,又何况是她呢。

    那一夜,从大营出来后,俞笙便飞鸽传书进了京,让其皇兄唐王俞慎定要护夏澜无虞。

    与此同时,她还专门传了一纸信笺于夏澜,请其为了那人与这云沐万不可自寻了短见。

    俞笙几乎可以想见,若夏澜有何闪失,这人怕是会不顾一切血洗了这金陵城。

    本性纯善之人,一旦被逼至无路可走,却是要比那些本性残暴之人更可怕,因为你根本不知她会如何。

    而今这局面,俞笙虽早有所料,但当二人真的站在了对立的两面,还是禁不住的恍惚,只觉不远处之人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

    林衍挺直了背脊,仰头与那双冰冷美目对望着,她心知,以这位小公主的能耐,完全可在途中便将她暗杀了。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尽管那一次,她的人已到了营门之外……

    林衍伸手拿起悬于马背的弓箭,微微用力拉了满弓,眼望着寒风拂起那人鬓边青丝,双目微眯,两指一松,只闻铮的一声响。

    羽箭直直擦着俞笙的面门而过,咚的一声闷响,钉入了其身后的圆柱之上。

    城楼之上的俞慎与其余将士皆被这一幕惊地变了脸色,唯独俞笙,却是连眼都未眨一下,就那么看着利箭疾速飞来,擦面而过。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