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滚蛋?三公子来可是想着带易安出去玩。”邢伯鸾还是笑,话里也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你好狠的心呐,竟然要我滚蛋。”

    楚心乐扯下头上的巾帕,眼疾手快一把扯出邢雁鸿怀里的衣裳,把湿帕子扔他脸上。

    邢雁鸿被帕子糊一脸的水,不过没立刻拿下来,闻了会上面的香味,这才慢悠悠地扯下。

    楚心乐已经穿好衣裳,准备赶客。

    “瞧三公子给你带了什么?”邢雁鸿没给他机会,说罢从身后拿出样物件。

    脆弱的宣纸被揉得沙沙作响,油灯把宣纸上画出的凤凰映得全是灵气。

    楚心乐愣愣道:“孔明灯”

    “是了,除夕就该放灯,走,三公子带你玩去。”

    邢雁鸿拉住人朝外走,楚心乐垂眸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邢雁鸿手掌还是那么热,就算天再冷,他连血,似乎也总是热的,楚心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楚心乐带邢雁鸿到后墙的狗洞前,指了指,说:“就是这,出去就行。”

    邢雁鸿攥紧孔明灯,脸上的神情一阵红一阵绿,最后问楚心乐:“钻出去?”

    楚心乐自然地点头,说:“这有什么,我每次都是从这出去,霍刚尘凡他们也是从这。”

    “他们也钻?”邢雁鸿挑起眉。

    楚心乐肯定地点头,有些得意地说:“这里是我告诉他们的。”

    “你看见他们钻出去了?”邢雁鸿问。

    “没有。”楚心乐否定。

    “”

    邢雁鸿以一种隐晦的眼神瞧眼前人,突然笑了,伸手搂住楚心乐的腰:“你也就往我身上洒坏水的时候机灵。”

    说罢纵身一跃,吓得楚心乐赶忙搂紧邢雁鸿的脖子,邢雁鸿一只手拿灯,一只手搂人,从高墙上翻出去。

    等落地将人放下,他松开楚心乐的腰又刮一下这人的鼻子,说:“你三公子的能力,用得着钻狗洞吗。”

    邢雁鸿原本是想耍个威风,谁知道在楚心乐听来全变了个味,以为是骂他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说:“哦,我的能力只能钻狗洞。”

    “说什么呢,易安放暗器的时候,可看呆我了。”邢雁鸿听出他酸溜溜的意思,便接着话往下说。

    楚心乐面上瞧不出表情,不过比方才缓和不少,两人便并肩朝邢雁鸿的宅子走。

    那宅子楚心乐没去过,不过看起来收拾得干净,没挂灯笼,也没贴窗花,死气沉沉。

    “你这屋子怪寒颤,一点也不像过年。”楚心乐调侃。

    邢雁鸿扎孔明灯的手没停,说:“这可不是我的屋子,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有什么可弄的。”

    楚心乐没再说话,邢雁鸿已经把孔明灯鼓捣好,点了火,让楚心乐抓另一边。

    楚心乐抓住,又说:“只买一个灯?”

    邢雁鸿颔首,灯火闪烁不定的光,晃在他脸上,把人照得比往常还要俊朗。

    楚心乐这面画了只凤凰,邢雁鸿那面是头鹰。

    邢雁鸿笑了,楚心乐也笑,两人自冰天雪地里放飞这股炙热,鹰和凤凰终于飞上天,火光将他们笼罩,在黑暗里发出唯一的光。

    凛皓本来站在门口,见两人都无要进屋的意思,便很自觉地退走。

    楚心乐依旧抬头望,直到那抹光飘远了,消失了,也不曾低下头。

    呼啸的冷风令他有些无法喘息,眼尾凝结的水珠挂在上面,将流不流。

    “从前过年,我哥也爱带我放灯。”楚心乐声音很小,几乎说出来的下一刻就吹散在风里,不过邢雁鸿离他近,听得清楚也仔细,“我以为可以放一辈子,和哥嫂,还有要出世的小侄子。”

    楚心乐终于垂下眸子,隐去刚才显露于面的内心,轻笑出声,自嘲道:“可惜是我想得太好了,以至于后来什么都没剩,那场大火吞没了一切,连孔明灯都被烧成灰烬老天真狠,什么都不给我留。”

    眼前的朦胧里闪出一道金光,邢雁鸿将手摊在他眼前,手掌上是条颈链,上面红宝石眼睛的凤凰有些熟悉。

    楚心乐想了会,抬眸问邢雁鸿:“这是那金钗?”

    邢雁鸿颔首,伸手将人拉过来,自顾自的给他带上。

    细长的颈犹如花枝茎,那只凤凰在其上,显得格外诱人。

    “送给我?”楚心乐怜惜地摸脖上那只凤凰,抬头问。

    邢雁鸿百无聊赖地说:“是了,拴上你,看你还敢到处使坏心眼。”

    “我可记得三公子说是送给心上人呢。”楚心乐调笑。

    邢雁鸿没说话,斜眸瞥他一眼,觉得冷,要拉人进屋。

    手还没伸出去,就听旁边人说:“邢伯鸾,你只是来汝南太久,忘了外面什么样。”

    楚心乐抬眸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那双含情眼里失了笑,就只剩冷血。

    “你该回去,你要娶妻生子。”楚心乐这话说的重,像是命令。

    邢雁鸿没理他,话锋一转,说:“楚家那场大火,真如外界所传,是无缘无故烧起来的吗?”

    楚心乐闭上眼,再睁开时冷血尽消,又带上如春的笑意:“邢伯鸾,你觉得那场大火是偶然吗,整个中原都说那是偶然,都说那是楚家的报应,谁信呢,自欺欺人罢了。”

    邢雁鸿打了个哆嗦,见身旁的人没有要进屋的打算,一弯腰把人扛肩上往屋里走,霸道地结束这段不让他愉悦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