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岑柏言开心地两根筷子一碰:“真的?”

    “真的,”宣兆点头,“骗你做什么?”

    岑柏言忽然得意了起来,就和偷着糖的大老鼠似的,吹了声口哨,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条。

    宣兆看得目瞪口呆:“柏言,你饭量真好。”

    “不然呢,”岑柏言斜睨着他,“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长不结实么,就是因为你吃饭和猫似的,多吃点儿,赶紧的。”

    两人这边正开着玩笑,那边门突然被敲响了。

    宣兆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岑柏言担心是同层那俩傻|逼网管,于是按住了他的手:“我去。”

    宣兆点点头,坐了回去。

    “有事?”

    岑柏言冷着脸打开门,外边站着两个人,看见他均是一愣。

    前边的那个书卷气很重,推了推眼镜问:“宣兆在吗?”

    宣兆听见声音,撑着拐棍起身一看:“非凡?你怎么来了?”

    卓非凡扬了扬手里一卷文件袋:“送材料,明早前要确认上交,你腿脚不方便,我替你送来。”

    “谢谢了,”宣兆说,“我去学校拿也是可以的。”

    卓非凡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小男孩儿见了宣兆两眼放光,摇摇手说:“宣兆师兄,我也来了。”

    “小诺?”宣兆微微怔愣,客气地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岑柏言眉心一跳——

    小诺?这瘸子叫他怎么叫的这么亲近?他们什么关系?

    “非凡师兄说要来找你,我就缠着他跟来了,”萧一诺摸了摸剃成圆寸的脑袋,“师兄你在吃饭啊?好巧啊,我也还没吃!我还是第一次到你这里来呢,可以参观参观吗?”

    他兴致勃勃地就要进屋,岑柏言抬起一只手撑着门框,眼神不善地打量面前这个小圆寸:“你谁啊?”

    萧一诺也眯起眼,下巴一抬:“你又是谁?”

    岑柏言没有回答,冷冷盯着对方,两个人无声对峙了片刻。

    卓非凡摸了摸鼻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宣兆拄着拐走上去,“这是岑柏言,我的朋友。这是卓非凡,萧一诺,一个是我师兄,另一个是师弟。”

    “我还是宣兆师兄的追求者,”萧一诺笑的阳光灿烂,全然不见刚才对着岑柏言时候的凌厉,“已经追师兄一年半了。”

    “.”岑柏言喉头一噎,哪儿冒出来的傻|逼玩意?!

    宣兆叹了口气:“小诺,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萧一诺弯腰从岑柏言胳膊底下钻了进来,“师兄做饭了啊,刚好我也饿了。”

    宣兆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岑柏言,又不好拒绝好心前来给他送材料的师兄弟。

    于是一张小书桌边挤着坐了四个人,岑柏言看着大快朵颐的萧一诺,气得太阳穴都在抽抽。

    “师兄,你朋友怎么一直瞪着我,”萧一诺满脸天真,“他是不是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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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洗碗

    “他是不是吃醋啊?”

    萧一诺看似童言无忌,实则悄悄观察着岑柏言和宣兆的反应。

    岑柏言冷哼一声,宣兆则是手腕一抖,勺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别瞎说,”他温和地瞪了萧一诺一眼,“好好吃饭,食不言,忘了老师平时怎么说你的。”

    “我爸那老头,烦得很,”萧一诺挪了挪凳子,坐的本来就挤,他还非要往宣兆身上靠,“诊断学太难了,我看文献都看吐了,再这样下月期考就挂科了,我爸说下周末你能不能去我们家给我开小灶啊?”

    默默坐在角落的卓非凡推了推眼镜:“我才是这学期的诊断学助教,小师弟,老师怎么不喊我给你开小灶?”

    “因为宣兆师兄是我的心上人啊,”萧一诺丝毫不觉得害臊,坦坦率率地说,“我要多和师兄独处,才能追到师兄啊!”

    宣兆皱眉:“又在胡说。”

    萧一诺嬉皮笑脸地凑近:“那师兄答不答应?”

    小师弟天真又可爱,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这小子够能装|纯的,装的比他娘的原浆啤酒还要纯!

    岑柏言算是听明白这仨人的关系了,萧一诺他爸是卓非凡和宣兆的导师,这小子假公济私狐假虎威狗仗爹势,企图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冷眼看着宣兆,笃定地想这瘸子肯定不会答应,他是那么有分寸的人,明知道萧一诺对他的心意,又怎么可能不和萧一诺保持礼貌距离。

    “好啊,”没想到宣兆竟然答应了,还答应的非常干脆,“恰好想吃师娘炖的藕汤了。”

    岑柏言顿时火冒三丈,这瘸子到底怎么想的?

    敢情宣兆口口声声说的“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我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这一套只针对他岑柏言是吧?面对爱慕他、追求他的小师弟,他就不用保持距离了是吧?

    岑柏言连半秒钟都没忍住,冷着脸说:“好什么好?你病好全了吗你就去给人家开小灶?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宣兆好脾气地解释:“我是去.”

    “师兄,你朋友什么脾气,”萧一诺瑟缩一下,抓着宣兆的一只手臂,悄声说,“他年纪小小就这么凶,简直是医闹种子选手啊,你以后是要当医生的,少和这种人来往了。”

    他声音压的很低,又恰好能让岑柏言听见,岑柏言坐在宣兆另一边,一把将宣兆的手薅回来:“我不打正经医生,只打挂科的傻|逼。”

    萧一诺状似惊恐地“嗷”了一声,立刻把宣兆的手重新薅了回来:“师兄,我记得你上学期急性肠胃炎,缺考了内科学,最后没及格来着,他骂你是傻|逼,还专打你,你小心点儿,我就说他总有一天要医闹的。”

    岑柏言勾唇哼笑,刚要夺回宣兆的手,宣兆抽回了自己被争夺的两只手,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们俩搭档说相声呢?”

    “老子年级第一,谁稀罕和吊车尾的搭档。”岑柏言冷嘲热讽。

    萧一诺不甘示弱:“我师兄稀罕我,还要给我开小灶。”

    岑柏言火气又上来了:“你他妈.”

    “打住,”宣兆被他们俩夹在中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岑柏言说,“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我上周就和老师说好了,这个月找个时间去他那,带几位师弟一起围读伤寒论。”

    接着,他扭头看着萧一诺,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你明知道老师在办围读会,还非要瞎说,以后不许这么闹了。”

    他不管对着谁,都一直是这么温柔和善的,但岑柏言却从中听出了微妙的差别,宣兆和这个小师弟说话的语气,比对他的要更亲近。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要来我家,我爸也知道我的取向,也同意我喜欢你,你来不来我都要追你。”萧一诺厚着脸皮说,紧接着他眼皮一抬,隔着中间的宣兆,和岑柏言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对视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岑柏言却看见这小子对他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操!真他妈是一匹大尾巴狼啊!

    岑柏言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阻止宣兆和萧一诺亲近。

    脑子里交替响起两个声音,一个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亲亲热热一点儿再正常不过了;另一个不甘示弱地嚷嚷道不行,万一瘸子被这个傻|逼师弟追到手了怎么办?

    岑柏言抿了抿嘴唇,小半响才回过神来,他为什么一直在和萧一诺做比较?仿佛宣兆是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似的。

    真正的直男卓非凡琢磨出了点儿兴味,笑而不语、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三个人。

    一顿饭吃的是夹枪又带棍,岑柏言和萧一诺谁看谁都不顺眼。

    “我和宣兆师兄关系可好了,怎么没听他说过你这个朋友啊?”

    “哦?刚才听你说你是第一次来他家?”岑柏言笑眯眯的,“之前他没带你来过吗?没给你做过饭吗?”

    萧一诺咬牙切齿:“以后我会常来看师兄的。”

    “.”宣兆给他们一人洗了一个西红柿,“家里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装我一个就够了,”萧一诺接过西红柿,顺手在宣兆手背上摸了一下,“别装那个傻大个,多占地方。”

    岑柏言盯着宣兆手背,眼底就差没喷出火来,他抽了几张纸巾给宣兆擦手。

    宣兆朝卓非凡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卓非凡咳了两声,在萧一诺脑袋上拍了一下:“送完材料了,你也看完你师兄了,还蹭了一顿饭,可以走了吧?”

    萧一诺不情不愿的,岑柏言端坐在宣兆床上,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这就走了啊,不送了。”

    “嘶——”萧一诺磨了磨牙,抬手就撸袖子。

    “好了好了,”宣兆按下他的手,“你少说两句吧,我送你们出去。”

    岑柏言拍床而起:“送什么送?”

    宣兆回头瞪他:“你也少说两句!”

    岑柏言悻悻地坐了回去。

    宣兆把两人送到了楼下,脸上柔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换上了一贯的冷淡疏离:“师兄怎么会来?”

    卓非凡抬头看了看这栋连外墙都没刷漆的破房子:“巧巧说你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住,她不放心,你又不让她过来看望,她只好求我来看看。”

    “小丫头,有什么不放心的,”提起龚巧,宣兆眼底才有了一丝笑意,“我晚上打电话自己和她说。”

    要说起来,卓非凡和宣兆勉强能算半个发小,认识了十多年。

    卓家和龚家就住在对门,卓非凡和龚巧青梅竹马,宣兆又把龚巧当亲妹妹,三个人一起长大的。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宣兆的性格过于冷淡,卓非凡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瘸了,对谁都保持戒备心,在自己周围竖起一道墙,不交朋友,也不和卓非凡说除了寒暄之外的话。

    “一诺呢,你怎么也来了?”宣兆问。

    萧一诺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追求——”

    宣兆一摆手,懒得和他说废话:“你没有这么痴情,上周才换的新男友吧?”

    这小子爱玩,没有定性,他是因为宣兆的脸追求过宣兆,不过追了两个月不到就放弃了——宣兆就没正眼看过他,萧一诺怀疑这位跛脚师兄估计是某方面功能有障碍,也许车祸的时候伤到命根子了,不然不可能如此性|冷淡。

    萧一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也好奇啊,师兄,我之前见过你家司机来学校接你,开的是迈巴赫吧?你现在就住这儿啊?你不是吧,你为了追上边那小子也忒委屈你自个儿了!”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这是宣兆为了追求岑柏言而使的小小情趣。

    “谢谢,”宣兆很自然地接着萧一诺的话说下去,“没有揭穿我。”

    “你要演,那我肯定得配合啊!”萧一诺想想又觉得不服气,“我追你的时候对你那么好,还给你写情书,都没见你搭理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