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将虞泽拉起来,然而刚一有动作便听见有人朝这里走来的脚步声,于是立刻压着虞泽的头伏了下去。

    此时楚留香半趴在虞泽身上,二人面前是一扇雕花镂空的木质屏风,屏风之后是两把椅子,不远处是一个小柜子,从楚留香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所摆放的一面铜镜。

    侯元凌领着另一个人走到屏风前坐下。

    虞泽和楚留香双双伏在地上,两双官靴映入他们眼帘。

    只是如今都是上朝的时辰,会是谁穿着朝服便急匆匆来找侯元凌呢?

    “侯大人。”

    下一刻,那人一开口,虞泽便知道他是谁了。

    周聂。

    周瀚林虞泽无声道,一转头差点撞上楚留香的鼻子。

    二人眼对着眼,鼻尖对着鼻尖,之间距离不足一寸。

    若此时背景是连绵的沙丘同漫天的星河的话,那便与之前在沙漠的那一夜没什么区别。

    虞泽撑不住了,他率先垂下眼帘,眼神闪烁着,不自在的扭过了头。

    气氛一下子变的粘稠起来。

    然而屏风另一面的二人并未发觉有两人在他们身后。

    周聂很忧心,他张了张嘴,试探道:“侯大人,昨夜那坛酒……如何?”

    侯元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莫非你……”

    “侯大人!”周聂终于绷不住了,他半趴在桌上,一把抓住了侯元凌的手,“我看到了我妻子!前几日我们两人吵架,她气的回了娘家,可是昨夜我便看见了她的头!头发上……”

    周聂的声音哽咽起来。

    “还插着我送她的芙蓉簪……!”

    “我……”

    侯元凌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抽屉,抽出那只手撑住了脑袋。

    “我收到了三娘的布娃娃,三年前几日向我讨要的礼物,当时除了我和三娘……应当没人知道才是。”

    “那人是谁!居然……居然如此……”

    “我也不知道……对了,你酒坛里除了……之外,可还有别的东西?”

    “……没有,莫非侯大人你……”

    “他给了我一张纸条,”侯元凌沉声道,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童趣,“他祝我女儿生辰快乐。”

    “令爱……令爱生辰应当是在立夏才对。”

    “是啊……快上朝了,赶紧走吧可别误了时辰。”

    接着便是离去的脚步声。

    楚留香和虞泽等了片刻,见当真没有任何人进来后,这才直起了身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没一个说的实话。”

    虞泽单手叉腰,瞥了眼铜镜,走到了那个柜子前——之前侯元凌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倒映在了铜镜之中。

    在最上面的一层抽屉中,放着一个木匣,上面挂了一把锁。

    “诺。”

    虞泽极其顺手的将东西递给了楚留香。

    楚留香无奈,但还是接了过来,两三下就打开了匣子,然后又是两三下,从里面摸出个暗格来。

    打开,一截手骨静静躺在里面。

    “这……”

    楚留香一惊,觉得不对,数了数,又数了数。

    “这人有六根手指!”

    虞泽却没表现出多大惊讶,他夺过楚留香手里的匣子,恢复原样后放回了原位,一言不发的准备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

    楚留香伸手拦住了他。

    “你知道些什么。”

    “与你无关,”虞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态度突然变的十分冷硬,他顿了顿,又硬邦邦抛下一句,“这件事你别管了。”

    说罢,他的脚刚踩上窗棱,身子一顿,又猛的退了回来,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

    下一刻,一队家丁从窗前经过。

    楚留香嘴角一勾,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