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有一寸深,经脉和皮肉都被隔断了。”苏培盛如实回。

    看来这毓贵人是一心求死,不像是用自杀博同情,或者以次求关注的样子。

    否则只轻轻割一刀就行,何必对自个下死手。

    那可是一寸深的伤口,半个手腕都割断了啊!

    啧啧啧,早就听闻患了抑郁的人会有自杀倾向,今日总算是百闻不如一见。

    只见四爷静默了一会,而后起身往外走,“摆驾翊坤宫。”

    “嗻!”

    不多时,四爷的龙辇便朝翊坤宫去了。

    而翊坤宫的毓贵人,换了身大红的旗装。

    这身旗装,正是她当年进府时的衣裳。

    只是当年进府的时候,明明让京城最好的裁缝缝制的,非常合身。

    如今穿在她的身上,却松垮垮的。

    此刻,她坐在堂间的椅子上,只是身子无力,得紫青扶着她,才能勉强靠在椅背上。

    而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即便再厚的纱布,也早已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而且,还有血顺着纱布往下滴,瞧着还在流血的样子。

    那些殷红的血,顺着她无力垂下的手滴在地上。

    可她却一脸淡漠,仿佛感觉不到疼。

    也感觉不到她的生命伴随着血液的流失在逐渐消耗

    “主儿,您刚刚在大殿,为何不把熹妃供出来呢,这样的话,那些人便不会那般说您了,说不定,皇上也不会将您贬为贵人。”紫青哭道。

    第1318章 他从皇后身上感受不到

    如今主子被贬为贵人,院里的奴才少了许多。

    从原来的几十个,到现在只几个。

    加上主子现在病重,就那几个奴才,哪里照看的过来。

    导致她不过一会子没看住主子,主子便割腕了。

    她的傻主子啊,怎么这般傻。

    毓贵人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道:“错了就是错了,说那么多,还不是一样,死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位份吗”

    早在她将哥哥的事情告诉皇上时,她便没打算活了。

    如今她该做的都做了,也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

    她对不起生她养她的年家,愧对哥哥多年来对她的照料。

    这些,压得她喘不气来,让她活着比死还要难受

    “可您不说清楚,就让他们误会您,奴才替您叫冤呐,明明您不想这样的。”

    “钮钴禄氏不比我们年家,是满洲八大家族里的,加之熹妃的母族素来不犯事,如今皇上才处置年家,自然不好转头又将钮钴禄氏家族给端了。”

    毓贵人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一个是即将落败的年家,一个是风头正盛的钮钴禄氏家族,孰轻孰重,皇上心中有数。所以,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何必给皇上添堵呢。”

    “主儿,您就是太为皇上着想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您宁愿多承受不必要的误会和委屈,都不想皇上为难。”

    毓贵人摇摇头,道:“我不止是不想让皇上为难,也正因为这个时候了,本宫才不想给皇上留下多坏的印象,我不光要为自己善后,还要为二格格和四格格,还有年家善后。这样我死了以后,他们不必受到牵连,能过的好些。”

    “否则,我也没脸去地下见那三个可怜的孩子”

    “娘娘“紫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本想说娘娘这么好,一定不会下地狱的。

    可是这样说的话,好像也不对。

    因为她不想主子死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苏培盛的唱报声:“皇上到!”

    “你出去吧,我想跟皇上单独说会话。”毓贵人道。

    紫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不多时,毓贵人看到门口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他身长八尺,龙颜甚伟,光壁刺眼龙袍裹身。

    脚踩墨色龙纹靴子,步伐均匀而稳定。

    他逆光朝她走来,明黄色的袍角随着走动掀起金色的骇浪。

    一如她进府当日那般俊朗、薄情、还有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