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愕地看他,欲言又止好几回,只说出来一个:“好。”

    我尊重他的想法,但是说真的,我却并不感到放心。

    那段尘封的历史对我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他好不容易满身尘嚣地翻上了深渊,我不愿看他再跌下去。

    可是,虞渊不愧是虞渊。

    他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单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在一群男人里面甚至单薄的有些可怜。可是他的心却不如我臆想那般脆弱。

    有些话,他不去听,也不去想。就算是听到了,也总是不在意。

    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恍惚,他现在还是在自己孤独的星球上吗?还是说他已然选择了回到平凡、庸俗的人间呢?

    现在的他,更像带着那个自己星球上的孤独与

    有时候我想,我们已经走过了许多年,这个世界上鲜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吧?

    可是偏偏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始终没有认识真正的虞渊。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惊喜,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在等我。我每天都在心里重新爱上一个不一样的虞渊。

    直到走在了国内的机场上,我都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从他孤身离开,到我踏出这片国土,再到最后的最后我们一起回来,中间跨越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年半。

    机场的人不少,我们走在人群之中,被淹没在人群之中,但是我却只觉得因为拥有虞渊而变得不同。

    他埋头不语,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的目光追逐他的背影,我的脚步追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回到我们所熟悉的另一个远方。

    “等我一下。”虞渊停了下来,就低下头朝卫生间走过去。

    我目送着他离开,然后低下头看手机。

    “请问……你是虞渊的……男朋友?额,对吧?那是虞渊吧……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我听见有人和我说话,抬起头来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

    “对,怎么了?”

    我立马就警觉起来,脑子里全都是虞渊那些经历过的、不好的事情。

    “哈哈,你不要误会。”她尴尬地笑着,连忙摆摆手,“我是他曾经帮过的人!但是……也是虞渊的粉丝啦……额,说起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时候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什么大明星呢,结果没想到……嘿嘿……”

    我笑了:“谢谢你,这么多年还记着他。”

    “嗯!一直记得”她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我:“从看他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很棒!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他懂得音乐,懂得舞台,也……也懂我……”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虽然后来很可惜……”她叹了一口气。

    “不可惜。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选择支持他、相信他,不论别人怎么说,对吗?”

    她呆滞了一下,随后绽放了一个令我永生难忘的笑容:“是的,南先生。因为我永远记得,那一年他对我说过的话。我没办法决定别人怎么看他,可是我可以一直喜欢他!”

    我不自觉的放松了表情,甚至带了些许的笑意。

    和她零零散散聊了几嘴,我突然觉得心里无由来的感动,尽管她囿于现实,能得到的准确信息少得可怜,但是她依旧选择在重重迷雾之中坚定下来,不人云亦云,记着对别人的宽容与温柔,记着虞渊曾经带给她的美好岁月,记着虞渊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同样,也希望虞渊能被温柔以待。

    她觉得能够喜欢上虞渊是一种幸运,虞渊被她喜欢又何尝不是?

    我还记得虞渊对我说过的话,他从不觉得喜欢他的人应该被称作“虞渊的粉丝”,而是应该被叫做“与虞渊志同道合的朋友们”。

    因为契合、因为欣赏,所以喜欢,所以在众多的艺人里,选择了他这一个。

    三年对于艺人生涯而言,或许是过于短暂,但是对于一个人的青春来说,确是无比珍贵的漫长年岁。

    或许虞渊到最后在娱乐圈里一无所有、狼狈收场,沦为了笑料,但是——活在别人的回忆里,并不是他的目的。

    男心机婊也好,道德败坏也好,献身上位也好,都是别人眼里他的人生。归根到底,虞渊走过的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有资格评判自己的人生。

    他的生命里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人看他起高楼,有人存心毁他高楼,也有人图个热闹盼着他楼塌掉,而他,更喜欢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脚下。

    他对每个爱他的人掏心掏肺、抛洒热血,不问是什么样的结果。

    或许他今天倾囊相助的孩子,明天会对他嗤之以鼻,但虞渊仍然关心他的未来是否通透光明。

    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至于世界欠他的,我愿意偿还。偿还不够,只有拿余生抵债。

    我知道,那年虞渊退圈时,捐钱捐的倾家荡产。这条新闻不是洗白,也不是祈求大众的宽恕。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谁,自然也不需要获得谁的原谅。

    自此,他唯一需要热爱的,只剩下自己。

    不爱你的人,任凭你如何挽留也不会留下。

    真的爱你的人,却从来不会走远。

    女孩看到虞渊往这边走来,就匆匆地离开了。

    她对我表示抱歉,告诉我她并不希望因为自己再唤起他不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