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想出口反驳,可是看他清澈的眼睛与皱起来的小脸,我总是点点头认下了。

    “yes,y love,it’s ”

    要不是我蠢,怎么会现在才明白?

    其他人啊都是地上的江河湖海,能映出月亮的倒影,但是捞起来一看,不过是水而已,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可是,真的会发光的、我真的想捞起来的,是你啊。

    虽然他已经回到我身边将近一年,但是虞渊大多时候,还是一言不发,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周围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可偶尔他会抬起头来,看着我身上洒的乱七八糟的酱料,笑一笑。

    又或者,把我画在他的画纸上,然后放在我的身旁。

    他的语言功能在慢慢恢复,不会只发出尖锐的叫喊或者重复单一的词汇。偶尔,他吃饭时会停下来,用贫瘠而简短的词汇说:“好。”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的心跳简直都要停止了。

    说白了,我这个人呢就是贱。

    以前他对我百般顺从,对我万般包容,我却不以为然、弃之如敝屣,坚信着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换了我来付出,没想到一个字就能把我感动成这个样子。

    是否他在那个遥远的星球也感动了呢?

    是否他也感觉到我在这个庸俗世界里对他的呼唤了呢?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二十六年,然后就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星球上,如今要是我喊喊他,他还愿意回来吗?

    可他大部分的时间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本来就喜欢画画,自从受到刺激之后,就更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我不太喜欢这一套,自然而然也看不懂他的世界。或许汉尼拔可以吧,但是毕竟虞渊已经离开了他,选择了我。

    哦,是的。

    从来都是他选择了我,不是我决定了他。

    阿拉斯加的费尔班克斯,冬天的天气正好,一切都正好。

    北冰洋湿润的寒流翻山越岭,送来晴朗而干燥的冬天,白雪堆满了费尔班克斯的高大山体、又落在高高的树枝,洒满情人的肩头,只为了与永恒相遇。

    我和他躺在极光星球屋里,他抬头向上看着天空,我侧脸看着他。

    “虞渊。”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绚烂的极光,恍若永恒。

    我将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一塌糊涂,我的呼唤那样克制,又那样深切,而他却并不回答,仰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上帝啊——如果你这个老头能听见我的呼唤,那么我要告诉你,这个男人,胜过世间所有。包括你洋洋洒洒的白雪。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有点击过的同志们啦哈哈哈

    这么快就要尾声了呢

    本来是觉得没必要写番外的,但是还是加了一篇

    最后,我会继续和阿晋死磕到底的

    ☆、17共白头

    那一年,真的是我整个人生中过得最享受的一年。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每天都充满了活力,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曾经我根本不屑于做的事情,如今有了爱的人相伴,付出竟然也可以这样的享受。

    偶尔我也会为我的变化而轻轻一笑,觉得自己慢慢变成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口中嫌弃的人,但是当我真的到了这个年纪、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明白,原是此般幸福。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的激情来自于机车呼啸的迅猛,来自于舞池里刺眼的灯光,来自于金碧辉煌的别墅里豪华的陈列,更来自于身边永远都换着面孔的、千篇一律的火辣身材。

    三十五岁的时候,我的激情来自于他惺忪的睡眼,以及那浅埋眼底的温柔绚烂。

    在一个男人正式辉煌的年纪,我没有为事业而打拼,只是简简单单的偶尔关心一下公司运作,也没有因为各种转型失败而自暴自弃,反而过上了这样悠闲的养老生活,每天变着法培养自己的厨艺,每天为了虞渊奔走效劳。

    真奇怪,有一天我居然会觉得自己幸福。

    我爹妈的命很长,还硬朗的活着。

    虞渊也很坚强,一天天地好起来,为回到我们的世界里来而努力,

    我也很顽固,死赖在虞渊的身边寸步不离。

    这种大家美美与共的小强精神,对我而言就是我生命里最大的幸福。

    温暖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从容地用他的画笔勾勒着他的世界。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里平常的画面。

    那天,我一如往常地为他端一杯热茶,然后默默地看他。看他纯粹的脸庞,也看他凌厉的笔锋。从他看到我,再从我心里看出爱。

    “我们回国吧。”

    虞渊突然抬起头来,对我这样说道。他的眼神依旧如此坚定,是我这些年从不敢想象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