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上他的肩膀:“汉尼拨,应该感谢的是你。如果没有你,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再遇到他……”

    汉尼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虞渊虽然说不出来,但是他的心里,也肯定想说这样的话——先生,谢谢你。以后也请你继续那样潇洒、漂亮地活下去,做个无拘无束的、浪漫的、不可一世的天才!”

    我们决定要走的时候,带了几个箱子,那是汉尼拨给虞渊打包的随身物品,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我也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不要把别人的——尤其是艺术家当作乞丐,没有我,他不是照样活到了现在吗?大概是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吧,以后的,他不让我帮,以后的,我也不会帮,这样最好。

    简短地道过别,我们正欲离开的时候,虞渊突然费力拖出一幅足足有两米高的巨大油画,然后他罕见的转过头来,对汉尼拨说:“送给你。”

    而后,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就闷头往门外走了。我与汉尼拨匆匆告别,追上了他。

    门外有一辆车等着,将会送我们抵达机场,送我们抵达我们的余生。

    在我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个落日余晖笼罩的画室,汉尼拨几乎是颤抖着拆开了那幅画。

    日月同光,流萤环绕,橄榄枝的叶子戴在每个灵魂的头上,清泉倒流回天上,石隙里开出花朵,钟表都化成泥水,天使醉倒在大家的脚下。尽头是永昼、是火热、是绝对的光明,也是绝对的远方。

    金黄的光照进来,染黄了画作,也染黄了汉尼拨的眉目。沧桑的眉眼端详了又端详,最后,汉尼拨会换上满眼的笑意。

    他会再舞一曲,会再唱一次《rauntcho》,会再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

    破碎的布帛再拼接成画布,百叶窗撕碎了日光。

    最后的最后,他会说:“il ne neige as ici en hiveril n 'y a as de liite, ici, jour et nuitj 'ai toujours envie de voir le soleil

    iller deaj 'ai hte de voir on angeon ange est dans chae onde”

    晚安,汉尼拨。

    作者有话要说:  “il ne neige as ici en hiveril n 'y a as de liite, ici, jour et nuitj 'ai toujours envie de voir le soleil

    iller deaj 'ai h?te de voir on angeon ange est dans chae onde”

    这里的冬天不会下雪这里的昼夜没有分界线我还是渴望见到明□□阳的光辉我渴望见到我的天使我的天使他在每一个人间

    晚安,汉尼拨。

    早安,各位。

    ☆、16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他终于又回到我身边。

    考虑到他可能不适合面对那些烂摊子,我带他去了某个国家。

    对,就是一个冷得不得了,但是可以看极光的国家。

    我不会做饭,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糊了就是没熟,但是我固执地坚持自己来做。

    汉尼拨的话每天都在我脑海里面挥之不去——虞渊现在只有我了。

    失而复得固然美好,但是对我来说也很可怕。有太多次午夜梦回的惊醒了,后来我只有在他房间打地铺才能睡得安心。是的,我害怕同床共枕会给他惊吓,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尽管我百般体贴周到,可是却不能补给他我心里半分愧疚。

    当年,他走了,我吃饭睡觉都会想起他,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但是,距离那时候他离开,已经四年了,如果再想不明白这点破事,也干脆不要继续我这白痴生涯了。

    虞渊是为人软糯,但是不代表他懦弱。

    他虽谦卑,但是自爱,他虽拮据,但是干净。他需要真的与他平起平坐的爱人,不是仗着他的喜欢就凌驾其之上的霸主。如果一个人爱别人,虽不能求别人也同自己这般热切,但是至少不该失了尊严。

    对于其他人来说,虞渊是一位闪闪发光、遥不可及的偶像,可能也是一位孤傲凛然的落魄画家,也可能只是素不相识的路人而已。

    但是对于我,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的爱人,我应该全心全意爱他,尊重他、陪伴他、对他温柔以待,包容他的不完美,也允许他疲劳和怠惰,这就够了。

    我应该做他的大地,而不是他头顶上那片天。

    他总是这样,拿着画笔沉思,偶尔画上两笔,日复一日不疾不徐地画着,侧脸沐浴在阳光之下,宛如画中人。

    “小渊,吃饭啦。”

    我蹲下身子,给他端来一碗面。

    虞渊还不至于不能自理,而且本身又是个乖孩子,只是语言交流障碍且抗拒肢体接触,并且十分严重。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人碰他,可是没关系,我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啊。

    听到我说话,便放下笔,拿起筷子,耐心地一根根吮着面条。

    我抱膝坐在一旁,看他乖巧吃饭的样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受。以我的做饭水平,目前只有面条煮的还有个人样子,至于其它的……还不如不吃。

    倒不是说不能出去吃,但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带他去下馆子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越来越觉得,能在自己的家里吃上亲手做的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出于我这三十多年来惯有的自信,我觉得虞渊也喜欢在家里吃。我俩在一起吃饭简直温馨死了好吗!

    我喜欢看他消瘦的脸颊鼓鼓地嚼着东西,或者吞咽时候优美的侧颜线条,再或者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拿筷子的样子。

    总之他的一切我都欣赏。

    有时候这样看着他,我想,要是我们突然就到老了多好,如果他的头发变成雪白雪白的,那他坐在阳光下时一定更好看,比现在还要好看。

    “silly an”要是我把他看烦了,他会这样突然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