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余抒笑了下,语气柔和些许,“谢谢爸爸。”

    余明怀沉默下来。

    先前说了许多,都不如最后这一句温和又沉静的谢谢,给他的震撼更深。

    余抒挂了电话。

    许久,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时针指向十点了,她听到程倾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也没过去打扰。

    洗过澡,她打开笔记本,开始做未来的规划。

    秋天就是大三了,这是大学生涯最重要的一年,是到南方高校读研,是出国,或者是就业,她要提前考虑,做出选择。

    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时不时停下来。

    有时叹一口气,有时又继续写。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余抒先躺下,她没有困意,正好翻到一条讨论帖:

    ——如果,此刻对你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人,永远离开你了,你该如何独自前行?

    评论里提到许多种可能,一些令人心碎的假设。

    譬如,有一天妈妈突然不在了;

    再譬如,深夜恋人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刻;

    又或者,大自己二十岁的爱人渐渐苍老的时光。

    也不知道是哪句触到泪点,余抒呼了口气,按了按发酸的眼眶,把这个链接分享给了程倾。

    原本没想到她会回复,但没过几分钟,程倾推开门,白色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声音温和轻缓:“在做什么?”

    余抒听到她的声音,低低地应了声:“刚躺下。你先忙。”

    “忙完了……”程倾随手摘下耳机,坐在床头,“庭秋给我发了一个出国留学的通知。”

    “那个……”余抒停顿了几秒,才说,“小阿姨让我试着申请一下,这是公费出国项目。”

    程倾嗯了声:“你怎么想?”

    “我在搜集信息……”余抒看着她说,“还没决定。当然,我希望听你的建议。”

    “余小萝……”程倾笑,“我的建议是,做你想做的事情。”

    抛开外在的性格差异,很多时候她在余抒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不变的是那颗永远向上的,专注于自我成长的心。

    毫无疑问的,她希望她往前走,往上走。

    余抒拉了下她的衣摆:“你舍得我走吗?”

    也不知道是问明天,还是问以后。

    程倾才摘掉眼镜,在她旁边躺下:“当然不。”

    余抒说回明天的事:“明晚到,之后应该会很忙。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程倾:“嗯。”

    有那么一会沉默,余抒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

    失落,且眷恋着。

    程倾也没说话,在等她开口。

    余抒忽然侧过身,抱住程倾。

    “刚才给我发那个帖子做什么……”女人沉静宁和的声线传过来,像山间清风般,“是不是哭了?”

    沉默两秒,余抒承认了:“嗯。”

    “余小萝,谁都可能随时离开你。但你是你自己的大树……”程倾在她耳边轻声说,“所以谁离开你也没关系,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我。”

    抛开其他不说,她比余抒年长十二岁。

    年龄的差距是客观的,无法回避的事实。终有一天,她会更早地步入中年,也会更早地老去。

    余抒呼吸轻轻凝滞:“那你呢?”

    “我会尽量多陪着你……”程倾也笑了,“祝我长命百岁吧。只是到时,我会更早白发苍苍。”

    她的声音平静宁和,让余抒一颗心酸涩又温暖。

    她对她的期许和承诺,是陪伴与守候。

    温和细腻,隽永长情。

    余抒亲了亲程倾的眼尾,温和细腻的吻,语气却温软的霸道:“长皱纹也好看,也是我的。”

    如果是她的皱纹,那也会是性感的,令她心动的。

    她亲亲程倾的眉眼:“我的。”

    又亲亲程倾的唇,补充一句:“我一个人的。”

    热烈直白的吻,女孩把脸颊深深埋进去,呼吸轻颤。

    “是你的……”女人素白干净的脸上浮现诱人的绯意,声音是克制的,带着细细的喘?息声,“想要我吗?”

    冷清克制的,只为她情?动的诱惑。

    余抒脸颊很烫,靠在她脖间深深吸了一口,才低语似地喃喃:“想。”

    她把她的爱人从上到下亲了个遍。

    白皙温软的指尖肆意游走着,是她的温柔乡。

    明月从云后探出一角,照不尽一室旖旎。

    ……

    翌日一早,余抒在闹钟响之前醒来。

    晨光中,她侧过身亲了程倾一下,走出房间前又看了看女人宁和的睡颜,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良久,她轻轻关上门,小心地拖着行李箱离开。

    这次行程,余庭秋是主要负责人,统筹安排一切,看见余抒上了高铁,也只是对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