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她也跟余抒说过,不会给她开后门,也不会多照顾她。

    ——等待她的不会是一番坦途,是她自己要努力前行的人生。

    坐在靠窗的位置,余抒看着清晨的阳光,展开信纸,开始写信。

    笔尖沙沙落下,一字一句,字迹深楚。

    爸爸,妈妈。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也希望你们尊重我的意志。

    就像你们昨晚的震惊一样,最初,我也无法接受你们的选择。

    甚至感觉我被你们彻彻底底抛弃了,忽然成了没家的小孩。

    直到最近,我开始明白。

    或许你们在很多年前就对彼此失望,也对这段婚姻失望。

    或许,你们只是被日复一日的琐碎磨灭了激情。

    但我相信,你们依然爱着我。

    我也依旧希望,你们不会因为物质利益的争夺而伤害对方。

    请求你们,善待彼此相爱的时光,善待曾经相爱过的彼此。

    ……

    至于我,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尽管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生。

    但,我会往上走的。

    我会成为自己的大树。

    我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写完最后一句,笔尖在纸面上停顿好久。

    放下笔,余抒把白色信纸折好,放进信封,贴好邮票。

    这封信会被放进一个陌生城市的绿皮信箱,最终去往该去的地方。

    火车从广袤原野穿过,自北向南。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光晕洒落。

    余抒想起清晨离开前轻轻亲吻过的人。

    沉静清和的脸,令人心动的睡颜。

    是雨夜为她撑起的那把伞,也是倏忽照入她生活的一束光。

    女孩看着窗外,仰起头,白皙脸颊在和阳光的对峙中激荡起热度。

    她伸出手,握住了这束光。

    第77章 流光(五)

    蝉鸣不歇,酷暑未消。

    顶着八月的烈日,余抒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大巴车载着下一批人离开,余庭秋站在路边,看着她笑:“怎么样?”

    这一个多月的项目过程,她都没单独跟余抒说过话,像根本不认识她。

    余抒戴了顶米色遮阳帽,站在路边左顾右盼,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还行吧。”

    “这么敷衍……”余庭秋忍住想打她的冲动,“别看了,眼睛都要看穿了。”

    回程时大巴车临时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也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

    余庭秋刚要问要不要送她回去,一辆白色奥迪从马路对面掉头,穿过路口,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眉眼深楚,清和白皙的脸。

    “你到这么早!”余庭秋弯下腰,凑过去说话,“提前多久出发了啊,程大教授?”

    程倾淡淡嗯了声,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女孩身上:“瘦了点。”

    余抒被她一句话说的眼眶酸酸的。

    一个多月没见,她想她了。

    余庭秋捂住胸口:“酸不酸啊,我跟你说话呢!”

    程倾嗯了声:“提前了一个小时。”

    余庭秋啧啧两声,拉开后备箱,帮余抒把行李箱放上去,走之前还拍了拍余抒的脑袋:“正好,我就不送你。我去找宁姐喝酒,你回去好好休息。”

    余抒对她挥挥手,转身对上程倾温润含笑的眼,拉开前门坐上车,才摘下帽子,朝她一笑。

    明亮白净的脸颊,眼睛澄澈又明亮,笑起来洁白整齐的牙齿,让人心情也明亮起来。

    程倾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真的瘦了。”

    余抒拉住她手腕,在她指尖上飞快亲了一下:“哪有。”

    程倾弯了弯手指,不由莞尔。

    温温软软的唇,被她亲过的地方残余着一点酥酥的触感。

    余抒回学校放了行李就走了。

    原因太简单,这一个月来伙食太差,她现在太馋了。

    依旧是程倾做的午饭。

    大闸蟹、可乐鸡翅、红烧小排、清炒藕片、酸辣土豆丝……都是余抒喜欢吃的菜。

    她没控制自己,一连吃了两碗饭,吃完就后悔了:“完了,我怎么这么会吃?”

    程倾倒了杯西瓜汁出来,目光上下打量一下,才语气平和地说:“是该胖点。胸都平了。”

    “啊啊啊……”余抒瞬间忘了生气,扑过去像树袋熊挂在她身上,“哪里平了,胡说!”

    程倾低下头,亲了亲她,语气促狭地反问:“是吗?”

    余抒被她亲的心思飘忽,但理智还是止住了她:“我先去洗澡。”

    才坐了半天的车,顶着烈日奔波一场,她要赶紧洗澡,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再来抱她的女朋友。

    程倾看着她抱着睡衣冲进浴室,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笑着摇了摇头。

    夏日午后,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