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入乡随俗,边疆人民狂野奔放。

    他来都来了,啃个骨头算什么。

    这时,靳重山才拿起另一根骨头。

    斯野眼睁睁看着他用小刀优雅地将筋剔下来,整齐码好一盘。

    剔得有多好呢?

    那骨头上已经没有一丝肉的痕迹。

    斯野:“……”

    狂野奔放的原来只有他自己。

    然后,靳重山拿起一支没有用过的筷子,伸入骨头中捣弄。

    半分钟后,插入一支吸管。

    骨头现在摆在斯野面前。

    “……”

    靳重山淡声说:“应该这样吃。”

    斯野狠吸一口,忍不住呜了一声。

    浓厚的骨髓涌入口腔,温度正好,未经作料点缀,却无一丝腥气。

    还真的是像吸椰子水那样啊!

    斯野迅速喝完,抬头看向靳重山,两眼放光。

    天知道他绝对没有再让人家服务的意思,但这神情也太像讨食的猫了。

    靳重山无情地将筷子递给他,“自己弄。”

    第7章

    “靳哥,今晚我自己订酒店,还是你给我安排?”

    斯野在app上查了下,塔县不像喀什那样火爆,还是有房间的。

    靳重山起身收拾餐桌,扫他一眼,“看你。”

    斯野将手机一放,“那我听你的。”

    他并非没有主见的人。

    就是因为太有主见了,在那个圈子,才招来不少恨。

    这两天跟着靳重山“躺玩”,这男人身上虽有很多谜,但为他挑的总是最优解,他“躺”得挺开心。

    靳重山“嗯”了声,弯腰端锅。

    斯野忽然觉得自己也该表现一下,“靳哥,我来吧。”

    靳重山又看他,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

    “……”

    怎么?以为我不行?

    靳重山淡淡道:“你不行。”

    斯野还就行了,抢过锅耳朵,一拎,居然没拎起!

    靳重山在一旁看着,脸上没什么神情,但眉宇舒展,有那么一点看戏的意思。

    这就激到斯野了。

    他一个用力,终于把锅端起来。

    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重得要命。

    既然端起来了,那就不好放回去。斯野认命地走到门口,回头:“靳哥,往哪儿送?”

    靳重山朝右前方亮着灯的平房一抬下巴。

    这时,库尔班看见了,跑过来接。

    斯野连忙躲开,“不用不用!”

    库尔班汉语说得不好,但简单的能听懂,急得朝靳重山说了一连串塔吉克语。

    斯野猜,这位父亲应该是在责备儿子让客人干活。

    收拾妥当,斯野跟着靳重山走到街对面。

    塔县日落晚,天黑得也慢。

    斯野呼吸着高原清冽的微风,仰望着微亮的、深蓝宝石般的天空。

    鱼鳞云飘过,给天空点缀波纹。

    真的很像海在天上。

    斯野看得出神,靳重山侧身,“跟上。”

    “哦,来了!”

    他们踏入的是一家三层酒店,环境自然赶不上斯野在大城市住过的,但也能凑合。

    前台入住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几队客人焦急地等待。

    靳重山上前问了问,说是网络卡了。

    斯野有点为难。

    趁现在还没天黑,他想赶紧办好入住,出去溜达一圈,买点水和零食什么的。

    靳重山伸手:“把你的身份证给我。”

    “嗯?”

    “你先去过安检,再扫一下脸,我在这等着。你回来找我拿房卡。”

    斯野倒是不介意将身份证拿给靳重山。

    但靳重山的意思是,今晚也住这酒店?

    “你……不住自己家里?”

    “这就我家。”

    “……”

    是少爷!打搅了!

    斯野沿着车开来的路倒着走。

    路灯像沉默的卫士,温柔的光是它们给与行人的保护。

    这儿是边疆,离国境线很近的地方。

    在斯野过去的认知里,边疆多少意味着蛮荒、危险。

    但此刻,在身后熹微的灯火,与前方静默的雪山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再往前,就快出县城了,灯光更微弱了些。

    来时看见的小平房窗户漆黑,住在里面的牧民大约已经睡下。

    一位中年男子骑着摩托驶来。

    他靠近时,斯野就看见他一直看着自己。

    摩托停下,斯野也没再走。

    男子操着蹩脚的普通问,是客人吗,是不是要去村里参加婚礼?

    斯野摇头。

    对男子提到婚礼有些不解。

    男子憨厚地笑起来,说有的客人来塔县就是为了参加塔吉克婚礼,自己遇到几次夜里徒步去村里的客人了。

    斯野马上来兴趣,心想回头问问靳重山去。

    男子看上去很不放心,叮嘱斯野不要继续往前走了。

    斯野问:“是因为出了县城会有危险吗?”

    男子哈哈大笑。

    说只是担心他找不到路回去,夜里人少,真迷路了也找不到人捎一程。

    最后男子还邀请斯野坐摩托,顺道捎回县城中心。

    斯野委婉地拒绝了。

    男子离开前很骄傲地说,塔吉克族是善良的民族,在塔县,他不用担心遇到坏人和危险。

    斯野以真诚回应真诚,“谢谢您。”

    回到酒店时,斯野提着大桶装矿泉水,还有两瓶“夺命”大乌苏。

    过安检时翻遍所有口袋,却没找到身份证和房卡。

    他愣了,额头上瞬间涌出冷汗。

    房卡丢了可以补办,但在新疆,失去身份证简直寸步难行。

    到底丢哪里去了?

    他捂着额头使劲回忆。

    是在散步的路上丢了?还是买水的时候?

    想着,他冲出酒店,朝商店跑去。

    店员说,没有捡到身份证。

    他只得原路寻找,走得太急,胸口渐渐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