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云儿那边有消息吗?”

    “程大人已经处理了杨知府,押解进京待秋后问斩。杨士显大义灭亲后,深得钦差大人赏识。秦小姐一直都有跟咱们的人联络,只是杨士显盯得紧,为免暴露您,就只是报个平安。”

    梁春说罢,犹豫片刻才说,“牢里的夫人和大公子,这阵子因秦小姐打点,调去了单独的牢房,与一些小偷小摸的囚犯做邻居,倒也安好。”

    赵羡词沉默了下,才应了一声。片刻后又道,“以后,他们的消息,不用再跟我说。”

    “……是。”

    晚晴和守青她们,眼下也不能见。

    现在的南省,到处都在通缉赵羡词,谣言四起。

    临河院子也被查封了,晚晴和守青又新找了一处小宅院,虽然粗糙,倒也五脏俱全。

    她们心急如焚,整日里牵肠挂肚地等着赵羡词回来,最后只等到了秦牧云。

    这才从秦牧云这里,得知赵羡词的消息,稍微放下心。可是,自从秦牧云回来,程铎一日不落地献殷勤,晚晴和守青简直气的想打人。

    秦牧云其实和他不熟,甚至于只限于当年在扬城时的一面之缘,所以对于程铎的过分热情,其实非常不喜欢。但眼下没办法,为了拖住程铎,也只好忍住拒绝的话,冷淡的敷衍着。

    却没想到,她越是冷淡,程铎就越来劲。

    晚晴和雷守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于是每次程铎来请,不是晚晴跟着去,就是雷守青跟着去,福莘都快失业了。

    偏偏晚晴和雷守青,这些年在外奔波,也学会了厚脸皮,把秦牧云挡得严严实实,程铎几乎只能看见她的衣角,然而对此无计可施,毕竟哪家小姐不带个贴身丫头!

    如此一来,久而久之,连着福莘都变得大胆起来,也不惧和男子接触,甚至和晚晴一起出入多了,越发大胆。赵羡词不在的这段日子,三个姑娘轮番护在秦牧云身前,倒让程铎好生没意思。

    总的来说,也不过是周旋而已,秦牧云须发无伤。

    尽管梁春再三将小院里的情况如实告知,赵羡词还是难以安心。

    又听说莫仲已经找到幻姬门的老巢,就藏在扬城的青楼里,更重要的是,莫仲来信说明幻姬门的来龙去脉时,提到了一个人名:罗瑶,也就是幻姬门是上任掌门、如今的扬城十七娘,罗瑶是十七娘最初沦落到粉月楼时的艺名。

    赵羡词震惊不已,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而且按父亲手札中记载的,十七娘和朝中只怕也是有关联的。

    她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朝廷,一介平民实在无能为力,唯一有关系的莫谷宣又早早逃了!

    好在莫谷宣虽然离开,但信儿传得早,不然赵羡词可能都来不及把财产转移了。

    现在有福伯和杜三酉帮忙,被查封的福隆楼实际上只剩个空架子了,最值钱的莫过于那块地皮。不过,那地皮也是她借了百宝楼的巨额债务买来的,如今一查封,债自然还不起,只有拿地皮抵押。左右百宝楼本身也是皇家的生意,赵羡词也没亏。

    赵羡词不打算继续坐以待毙,空在这里等着朝廷的制裁。

    她翻来覆去夜夜难眠,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带秦牧云直接走,也去南海郡。

    至于通海商路这件事,既然她父亲是打算借漕运之便行事,那对于平民赵羡词而言就走不通,一个姑娘怎么能考取功名,得皇商之便呢?

    但她不行,不代表有人不行。

    是夜,赵羡词带着梁春,去找城外的罗瑶。

    要不是莫仲传来消息,谁能想得到,原来所谓的罗瑶,竟然是十七娘!虽然不能确定她暗自来南省所谓何事,但赵羡词前后一思量,再想到父亲的记载,心中便有了猜测。

    城外,夜色掩映下,泰安镇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是平静的街东,一户人家始终亮着灯光。

    正是罗瑶所在。

    似乎早知道赵羡词要来一般,十七娘大门微阖,赵羡词轻轻一推,就进了去。

    “哎呀,赵老板,您深更半夜,缘何突然造访?”罗瑶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作态道,“您——您想对我做什么?”

    赵羡词不为所动,平静道,“十七娘,希望您的表演可以真诚一些,或许我相信得多一些。”

    十七娘就笑了,“这么久没见,赵小姐聪明多了。”她笑着扯掉脸上的面具,随手扔在一边,“怎么,深夜过来,是想通了,要跟我好吗?”

    “正是。”

    赵羡词淡定的说罢,十七娘还愣了愣,片刻才妖娆地扭着腰过来,“当真?”

    早料到她会如此,赵羡词不动声色往后一退,梁春就站到了前面。

    十七娘走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却习惯性地对梁春抛了个媚眼。

    梁春面不改色,依旧虎着脸挡在赵羡词面前,只是从赵羡词的角度看过去,明显梁春耳根都红透了。

    “赵小姐这是何意?”

    十七娘懒洋洋地扭着腰坐了回去,神态不悦。

    “如今都到这份上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赵羡词道,“你感兴趣的并不是我,而是当年我父亲对你的调查,是不是?你不知道我父亲查到多少东西,会泄露你多少底细,所以一直不安心,直到在扬城见到我。”

    “你并没有放弃对我家的关注,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很快查到我的身份,这不仅说明,你一直在关注我家,还说明你的后台甚至比秦御史还大。”赵羡词敛眉轻语,虽是猜测却是十分笃定的语气,“冯小姐,我说的对吗?”

    “冯小姐”三字一出,十七娘的脸色就显见得沉下来。

    “你想做什么?”她语气冰冷,“就不怕我杀了你?”

    “十七娘不必如此,”赵羡词胸有成竹,“我如今身份暴露,命悬一线,又岂会害怕多一个想杀我的人。况且我来,是有个好生意要与您做,确实是来向您求和的。”

    十七娘冷笑一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