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事不用太担心,只要你处理好了手上的账本和资料,纪检委找不到更多证据,自然会放了他。”

    严厉均勉强笑了笑,帮他整理好领带和衬衣,“你继续工作,我等你。”说完走到窗边去看天空。

    “对了,顾城西是顾连城的私生子,顾连城出事,李莲应该会把他从美国叫回来。”严厉均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提醒孟云,孟云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仿佛早就在预料之中,严厉均不想再往深处细想,扭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晚上吃完饭回去的路上给时颜打了电话,他这几天卧床休息,一直和他抱怨说太无聊,穆青总是不准他走动。

    话语之中虽然有诸多不满,却也掩饰不了浓浓的幸福感。

    如果可卿没有离开,现在的他们是不是也跟时颜他们一样,过着阖家欢乐的平淡生活?

    孟云不知道。

    生活的洪流把他推向一个不可知的深渊,除了前进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

    挂断电话后,坐在一旁的严厉均不无羡慕的说:“他们能有自己的孩子,真好。”

    说完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想起死去的江可卿体质也很特殊,是可以怀孕的。

    于是就此打住话头,扭头看车窗外。

    孟云低头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仿佛没听到他的感叹。

    回到家里,满室空旷,严厉均迫不及待靠近孟云。

    孟云推开他,“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去洗。”

    “现在还早,等会再处理也一样。”

    孟云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大多数时候是严厉均更强势,对此,孟云没有强求过,因为他其实没什么感觉,与这个人在一起,他心里面始终像有一个洞,空荡荡冷飕飕的,什么都装不下。

    扭头看窗外,最近天气晴朗,晚上总能看到月亮。

    此时莹白的月光落在地板上,风浮动窗口的窗帘微微攒动,窗外院中的树木影影憧憧。

    ……

    今天很奇怪,不同以往。

    口中有血腥味,孟云有些失神。

    严厉均仿佛享受最后的饕餮盛宴一般,释放着自己内心对他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孟云仍是躲避的,但是他又并不喜欢通过这方面去伤害一个人,便也就是半推半就,既没有沉迷也没有拒绝,若即若离。

    对他的冷淡,严厉均是在意料之中的,抓住他的手分开他的手指与之十指相扣,望着两只重叠在一起的手,突然说:“戒指……”

    “嗯?”孟云没听清楚,清冷的月光打落在脸上和身上,泛出微微的蓝白色光影。

    严厉均苦笑,目光落在旁边胡桃木茶柜上的花瓶上,那里面插着一束鸢尾,眼睛突然热起来,抬手挡住眼睛,吞吞吐吐道,“孟云,喜——喜,欢!”

    孟云仿佛没听到,沉默以对。

    想从地板上起来,严厉均却抓着他不肯放。

    “好了,厉均。”仰头吻上他的眼睛,将眼角的泪水吻去。

    严厉均猛地扣住他的肩胛,狠狠抱住他,苦闷说:“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

    孟云不语,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如果有后悔药,那为什么不能时间倒流,为什么不能把他的可卿还给他?

    所以,他很少说后悔的话。

    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是永远也不可能改变的!

    可卿,也永永远远不会再回来!

    无论多么痛苦,就算心里泣血,这也是自己必须要认清的现实。

    如果要活下去,这样的现实就必须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啊——好想可卿,想他在自己怀里柔软可人的模样,想他巧笑倩兮的年轻面庞,更想他清脆无忧的甜蜜笑声。

    孟云麻木的任由严厉均抱着,地板上莹白的月光亮得刺眼,内心深处痛苦的憎恨似乎都被这样的光亮刺破,流出黑色的血液。

    第76章

    第二天醒来,看到露在被子外面被咬破的手腕裹上了纱布,严厉均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见他坐起身,开口说:“我今天去京城,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孟云揉了揉眼睛,点头。

    “还有,钱暂时不用转过来了。不一定能用得上。”后面的话没说完,估计目前的形势,已经不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

    孟云下床,昨天晚上闹到半夜,腰有点酸。

    严厉均系好领带转身走到他面前,偏头与他接吻,“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万事小心,顾一鸣和窦家都不是好相与的。等我回来。”

    孟云修长的手指抚摸他剃得光溜溜的下巴,眼神幽深,令人捉摸不透,“厉均,你爱我吗?”

    严厉均想也没想,点头,“嗯!”

    孟云露出淡淡微笑,说:“路上小心。”说完绕过他往洗手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