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酌:……

    ……

    陈玄丘对窗而坐,一样样清点着纳戒里的东西。

    他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逐一筛选,珍贵之物便放入纳戒,并且按照取用的频率摆放,不珍贵的或者现在已经不适用的,便取出来,免得占了纳戒的空间,并且使得内中凌乱不堪。

    通常,陈玄丘进行这种整理的时候,都是准备要有一场恶战。

    明日去奉常寺,他是奉大王旨意而行,是王使、钦差,相信奉常寺纵然暗怀鬼胎,也不敢明着对他不利。

    更何况,他相信经过四百多年的发展,奉常寺中或许有了蛀虫,但未见得整个奉常寺都出了问题。

    比如茗儿的那个汤师兄,就是一个冷峻却又热血、虔诚的年轻人。

    茗儿……好久未见她了,想是已经想开了吧?

    陈玄丘笑了笑,意兴有些萧索。

    不管怎么样,他很珍惜茗儿这个朋友。只可惜他也知道,男女之间是不存在纯净的友谊的。

    哪怕他在茗儿心中有千般好,若是情丝一断,不生厌恶已是好的,又怎么可能坦然以朋友相处?

    陈玄丘吁然一叹,微生怅然,然后,他又发现了那枚火红的羽毛。

    它已失去了神光,没了任何作用,可是,却一直被他珍藏着。

    李玄龟受伤后,已远遁北海,显然是疗伤去了。

    这么远的距离,陈玄丘不必担心他生出感应,所以大胆地取出,轻轻抚摸着那柔软、温暖的羽毛,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了那道可爱的身影。

    只要一想起她,陈玄丘的唇角就会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不是情欲的、占有的想法,就是一想起她,心里就觉得很甜,想着若能拥着她,便已如沐春风。

    前世今后,陈玄丘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儿生起这样的感觉。

    ……

    中京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闪过,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可怖的怪鸟。

    它飞行于夜空之中,就像深海中的一头巨鲨,翩然游过。

    中京王城在他的庇护之下,所以也只有他,才能如此展翅翱翔于中京的天空。

    他是鸑鷟,他所庇护的雍国新君难得果断了一回,他怎么能打击殷受的积极性呢?

    可他又气不过,便去了趟西效军营,约了孔九翎,一起飞至深山荒无人烟处,大战了一场,毁了几座山头,这才归来。

    可一战之后,他仍余怒未息,便直接以本体形象飞回了中京,要再去寻那陈玄丘的晦气。

    这小子蛊惑天子,不是好人,得教训一下!

    太师府,后花院。

    摩诃萨正在月下指点徒儿。

    “茗儿,这段时日,你要专心了。你和你妹妹,一个专修心法,一个专修剑气,两者原本是一体的,之所以能分离修炼,就因为你们是一体双魂。

    天上地下,也只有你们,可以用这种别致的方式修行。所以,你们的心法和剑气,都能练到至精至纯之境。若论精纯,就连为师都比不了你们。

    为师正在寻找让你姊妹分开的办法,但在此之前,你们的剑气与大势至心法,必须融会贯通,否则利用你这百万里无一的特殊体质,所修练的功法,就前功尽弃了。”

    “弟子明白!”茗儿握着剑,努力调运着对她来说,显得颇为陌生的大势至彼岸无相真如无我心法。

    这是一股宏大无匹的力量,仿佛一道决堤的洪流,想要驾驭,着实不易。

    可是,她与妹妹有志一同,她也想分开,有一具完全由她自己做主的身体。

    爱情的力量,是一种强大无比的催动力,可以令人完成种种他之前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咦?”

    摩诃萨忽然眯起眼睛,望空看去,只看到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巨大鸟影,曳空而过。

    “天下果然要大乱了啊,什么妖魔鬼怪都敢现形了。”摩诃萨喃喃地道。

    ……

    南子悄悄潜伏在太子宫一侧墙头外,细细观察许久,倏地越墙而入。

    陈玄丘应该不会想到她会去而复返,所以此番可以出其不意,她只要冲进去,猝然制住陈玄丘,抢了葫芦就走……

    太子宫另一侧的墙头处,王舒窈也翩然一跃,遁入了宫墙。

    久等却不见陈玄丘落单,王舒窈有些按捺不住了,刚刚她壮起胆子用神念探视了一下,那股令她恐惧的强大神力已经消失了。

    她猜的果然不错,雍太子继位称王,那个保护他的神秘高手便也随之入宫了。

    于是,王舒窈纵身跃入宫墙,气势如虹,直扑陈玄丘的居处。

    “哼!什么妖魔鬼怪都敢现形了!”

    王舒窈的神念之中,突然响起一道至刚至阳、宏大无比的声音。

    随之,一道可以消融一切阴晦邪祟的紫气匹练一般,自天而降。

    鸑鷟的本命神通,“紫气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