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铃神色娇弱,无辜反问,“言妃娘娘说笑了,妾身哪里有您的账本和钥匙?”

    “你不交?”

    赵风铃想装傻兜圈子,“妾身……”

    言一色打断她,“赵丞相已经被抄家了,回岳州偏安一隅,没了娘家撑腰,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你叫我一声言妃娘娘,说明你清楚眼下形势,既然明白,还磨叽什么?怎么,难道你还打算来个宁死不屈?不会吧,你这辈子难道没见过富贵,不过一点财产竟然值得你舍命?还是说……”

    言一色若有所思地拉长声音,忽地恍然大悟,“你终于发现,其实……自己的命挺贱。”

    赵风铃脸色发白,气得七窍生烟,她嘴唇哆嗦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来之前,南易已经告诉过她言轻一直在藏拙,不可小觑,告诫过她这次行事要谨慎小心,账本和钥匙不过是些俗物,言轻想要痛快还给她就是,后面的计划才是重点,但赵风铃整整欺负了言轻三年,言轻蠢笨无能的印象早已刻在她心里,她不信也难以接受,想不顾南易的劝阻,与言轻再斗一斗,但此时此刻,她终于信了,言轻在她心里懦弱好欺的论断,彻底被推倒!

    赵风铃努力维持脸上的镇静,“妾身……”

    她才张口,就被言一色打断,“我这人,人美心善,贤良淑德,你痛快点我也不为难你,赶紧将东西都交出来,赶在午膳前,我们还能喝喝茶聊聊天,回忆一下往事。”

    赵风铃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狰狞冷笑,“言妃娘娘说得真好听,回忆往事?我和娘娘之间的往事可都是恩怨!你直接说算账不就行了?难道你还能大度善良到既往不咎!?”

    言一色‘无奈’、‘宠溺’地看她一眼,神色狡黠顽劣,煞有介事地道,“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你就打断我了。”

    赵风铃心头一埂,只觉浑身热血直冲脑门。

    言一色一字一顿,语气就像在哄小孩,“回忆完往事,下一步,当然就是清算恩怨了。”

    赵风铃盯着言一色的眼睛快要充血了,“看样子,你不打算放过我,既然给不给你账本和钥匙,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意?”

    言一色撇了撇嘴,突然没了攻势,云淡风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她就开始闭眼沉思。

    赵风铃狠狠一愣,言一色的反应让她措手不及,她本以为言一色会搬出迟聿来威胁她,然后她便顺理成章地害怕妥协,带言一色去拿钥匙和账本,进行今日最重要的计划,却没想到……

    言一色竟然退了,让她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

    她若顺着言一色的话退了,就无法哄骗她去里间,若想进一步,主动提出带她去里间拿账本和钥匙,又怕言一色起疑,不肯随她去。

    赵风铃恨恨咬牙,“你在干什么?”

    言一色忽地睁眼站起身,“我想我们没法谈了,我直接去找南易,他可比你识时务得多,搞定了他,他让你交东西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赵风铃拦住她,眼神冷戾,“你以为没我的吩咐你走得出这里?”

    言一色故作讶然,“这就是你今日特意在这儿等我的目的?想杀了我。”

    赵风铃的一张脸比哭还难看,“杀你?你背后有陛下,我怎么敢对你动手?我们之间的事,再谈谈……我不仅把账本和钥匙还给你,还另给你三万两白银,我们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

    赵风铃的胸口此时疼地钻心,后悔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一句话,如今为了让计划进行下去,且不让言一色起疑,不得不再搭上三万两白银!

    言一色回话回得很快,一张口就让赵风铃吐血,“十万。”

    030 逃走

    “不可能!”

    赵风铃失声尖叫,“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三万是我的上限!”

    言一色摆摆手,好笑地看着她,“三万是你上限?底线还差不多!诚实点好吗,哪里有人谈判一上来就报真实上限的?你能笼络住男人的心,又把持一府后院三年,会不懂这个道理?你说三万不就是等着我抬价?十万,一分也不能少,你再迟疑,就变成十万两黄金。”

    赵风铃的脸色青白交加,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冷静冷静,只要待会儿的计划成功了,言轻就会变成王爷手中的一条狗,到时还不任她揉圆搓扁,把吞了的银子都吐出来!

    她眼神狰狞,咬牙切齿道,“好!十万就十万!”

    “我现在就要,对了,要银票,我好带回去。”

    赵风铃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憋屈和怒火,“十万银票这么大的数额,我要凑齐,最快也要两日!我可以先带你拿账本和钥匙,两日后我必将银票送到钟灵宫。”

    言一色无动于衷,两手一摊,好脾气地笑,“这是你的事,我不管。”

    “你——”

    赵风铃快被气疯了,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恨不能扑过去掐死言一色!

    站在她身后的少妇见势头不妙,上前一步,低声安抚道,“侧妃娘娘,您别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赵风铃心中一沉,神色愈发冰寒,总算冷静下来。

    言一色瞥了说话的少妇一眼,沉吟一瞬,好似才认出她是谁,唇边划开浅笑,“这是云夫人?不说话我还真没认出来,虽说才几个月没见,但云夫人的变化如脱胎换骨,即便是你亲娘见了你,第一眼都不敢认你罢?果然啊,下人跟对了主子就是好,钱财地位什么都有了。”

    春云一瞬不瞬看着言一色,审视着自己这位昔日的主子,明明她并不咄咄逼人,甚至言语中没有讽刺之意,可自己后背硬是冒出一层冷汗,心头浮现莫名的不安。

    春云朝言一色直直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嗓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奴婢对不起您。”

    言一色嘴角一咧,没心情看春云在她面前演,背主就是背主,她很愿意替原主教训一下这丫头,只是今日时机不好,先放她一马。

    言一色没理会春云,眸光斜斜睨着赵风铃,“这丫头提醒你说,来此的目的……”

    赵风铃脑子这次转的很快,毫不迟疑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跟你将往日恩怨做个了结,从此以后,你做你的言妃,我做我的王府女主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春云,你立即回王府,找本妃的贴身婢女紫荷,要十万银票,告诉她尽快送过来,她会想办法。”

    “是,奴婢明白。”

    春云又给言一色磕了个头,这才急匆匆离开。

    言一色满意地点点头,笑看着赵风铃,“姑且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