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吓了芳心一跳。

    “谁?”

    她急促发问,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声音沙哑,蓦地心里一紧。

    门外一人似毫无所觉,“芳心姐姐,你是睡了吗?我来给你送洗好的衣裳。”

    芳心闻言,心中稍定,原来是流思。

    她忙脱下连帽披风塞进柜子里,又脱下鞋放进床底,换上自己出去前穿的那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对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没问题后,走过去打开了门,“正要睡了,衣裳给我罢。”

    芳心说着,从流思手中接过了放着衣裳的托盘。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好,多谢。”

    芳心关上了门,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短暂的动作,露出了她脖子上的一点红痕,流思捕捉到了,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离开。

    ……

    翌日一早,言一色按部就班的洗漱用膳、散步消食,带着芳心、流思以及两个担负护卫指责的小太监出了宫,坐着马车来到了城南的胭脂铺子。

    这条街上常来的都是达官显贵,热闹繁荣,但眼下时日还早,街上人并不多。

    胭脂铺子门楣上挂着匾额,‘凝香斋’三个烫金大字醒目气派,门户大开,等待着客人上门。

    言一色下了马车,头戴着一顶缀白纱的帷帽,芳心、流思做寻常婢女打扮,两个太监穿褐色长袍,扮作侍卫,一行五人踏入了凝香斋的大门。

    里头只有一个伙计模样的在打理货架,见有客人上门,忙热情地上前招呼,“这位小姐第一次来我们凝香斋罢?您可真是好眼光,算是来着了,整条街上的胭脂铺子就属我们这一家最好!您要点儿什么?”

    言一色转头打量了一下,“我找你们掌柜。”

    伙计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怀疑言一色是来找事的,“啊?您找我们掌柜,所谓何事?”

    言一色背着双手,在铺子里溜达了几步,打量着装潢和布局,嗓音清脆地道,“这你不用问,你就告诉我他在不在?”

    伙计这下确认言一色真是找事的了,脸色冷下来,“我家掌柜不在。”

    “哦?”

    言一色轻笑一声,故意摘下自己的帷帽,露出漂亮的真容,“不在?”

    伙计看到言一色的脸,身子一僵,心中暗恼,与将军府二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她不就是掌柜所说的言大小姐吗?

    若她因为自己一句‘不在’而转身离开,坏了掌柜的大事,掌柜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可他已经说了不在,该如何留住她?

    伙计也是聪明,脑子一转,故作疑惑道,“小姐可是……钰王妃?”

    言一色将伙计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笑眯眯反问,“你怎么知道?”

    “言二小姐曾来铺子里买过胭脂,小的有幸见过真容,世人都知言大小姐与言二小姐容貌一样,小的一猜就知道了。”

    伙计忙哈腰做了个请的姿势,“不知您是钰王妃,小的怠慢了,掌柜就在楼上,小的领您上去。”

    029 十万

    言一色不疑有它,一脸得偿所愿的浅笑,随店伙计上了楼。

    到了三层,走过长长的木质走廊,来到这层唯一的一间房门口,伙计替言一色打开了门,笑得热情又恭敬,“王妃请进。”

    言一色抬脚迈了进去,芳心和流思紧接着就要跟上,伙计的眼神陡然阴险,速度奇快地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巨响,两人以及她们身后的小太监都被挡在了门外。

    而后,趁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如猴子般嗖地溜走。

    芳心和流思站在距她们只有一指距离的门前,一看伙计逃跑了,脸色骤变,出事了!娘娘被暗算了!

    两人心中大急,惊慌不已地拍门!

    “开门,开门啊,娘娘,您怎么样了?”

    两个小太监迅速上前,“两位姐姐让让,我们把门踹开!”

    “好,你们快!”

    芳心和流思让开位置,热切地盯着他们上前踹门,忽地,一双手从她们背后伸出来,恶狠狠地捂住了她们的口鼻,流思奋力挣扎,逐渐因缺氧失去意识,在晕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踹门的两个小太监被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棍子打晕了。

    ……

    言一色前脚进去,后脚就听到伙计强行关门的声音,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连脚步都没顿一下,步履轻盈地朝房间深处走去,胜似闲庭信步。

    撩开一道珠玉隔帘,言一色微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贵妃榻上的赵风铃,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个少妇和中年男子,似发觉到有人来了,三人抬头朝她看过来,行了一个异常整齐的注目礼。

    言一色眼眸晶亮生光,若春日芳华,脸庞带笑,自然流淌着与天比肩的高贵,她眸光滑过三人面孔,不重不轻,却带给他们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三人一时间竟紧张拘谨,恍然中不知手脚该怎么放。

    言一色转动着手中镶金玉镯,人走至赵风铃旁边,在贵妃榻另一边坐下,手托腮放在隔开两人的案几上,打量着她僵硬的脸色,言笑晏晏,“看你的样子,是特意在等我,怎么,早知道我今日要来凝香斋?嗯,不错,想不到你还挺识趣,懂得在我发难之前送账本和钥匙……”

    她说着,手抬起,朝赵风铃面前一伸,手指都快戳到她的下巴,“拿来。”

    赵风铃被言一色的气场压得不在状态,喉咙无意识地滚了滚,这动作做完,她才猛地一惊,暗恼自己竟然被言一色的目光乱了心神,双手紧攥成拳,长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恢复了几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