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了皇宫后,苏玦和墨书目送言一色去了钟灵宫,两人换了方向,去千御宫复命。

    半道上,正巧遇见了从千御宫出来没多久的百里念。

    “百里将军。”

    “苏大人。”

    两人不熟,又都不是能说话的人,寒暄几句便错身而过。

    墨书将自己按在了‘苏玦婢女’的身份上,一直垂头不言,见百里念走远,这才加快脚步,跟上苏玦,与他并肩而行。

    “也不知他和陛下谈了什么。”

    苏玦漫不经心道,“既然好奇,见了陛下你问一问。”

    墨书闻言,心中一虚,她拿不准这事到底能不能问陛下,若是不能,最轻也要遭受陛下一记冷眼,她还是慎重比较好!

    “你不是也想知道?怎么不是你问?”

    “猜拳如何?谁输谁问!”

    墨书脸色变了变,她和苏玦猜拳上百次,就没有一次赢过!这是她人生中经历的最邪门的事!

    “猜不猜?”

    苏玦语气平淡无奇,就和说今夜月色如何美一样,但听在墨书耳中就是绝对的诱哄!

    墨书硬气地一转脸,“不猜!”

    ……

    千御宫内,迟聿听完了苏玦和墨书回禀在尚书府发生的事,手撑着脸侧,眼帘半阖,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他睡着了。

    苏玦忍不住轻声唤道,“陛下?”

    迟聿缓缓掀开了眼帘,暗红如砂的眼眸漂亮妖异,沉寂孤冷地若千年寒川,“明日早朝!”

    苏玦神色一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着迟聿下一句话的安排。

    墨书惊异地瞪大眼。

    早……早朝!?

    不过是见了骠骑将军一面,陛下怎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要开始勤勉治国?励精图治?怎么想……都不是陛下的作风啊!

    “苏玦,派人去通知各府还喘气儿的大小官员,明日早朝谁如果不到,不论缘由,一律斩首示众!”

    苏玦精神一振,沉声应道,“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话落,便请辞告退,领命办事去了,墨书还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迟聿从高位下来,拿她当空气,目不斜视地走出了殿门。

    ……

    钟灵宫的灯火已灭,迟聿视若无睹,身形几个闪动,眨眼间便拉进了和寝殿的距离,再一个瞬移,已经站到了言一色的床边。

    附近光线昏暗,不会太暗,以致眼前漆黑一片,也不会明亮,以致打扰了安睡。

    言一色完成每夜必做的打坐调息后,倒头就睡,睡意从来不需要酝酿,身上盖着丝滑轻薄的锦被,一头及腰长发浓黑如墨,隐有光泽闪动,青丝柔软,如水蜿蜒,落在自己雪白皓腕上的一缕发尾,弧度弯弯尖尖,不止勾到了谁的心。

    迟聿冷凉锋锐的唇角扬了下,合衣躺在了她身边,温暖清香的气息霎时萦绕在他耳畔鼻尖,钻进四肢百骸。

    迟聿眼帘阖上,浑身轻盈地什么也不想思虑。

    ……

    苏玦从皇宫出来后,天色已晚,距离明日早朝的时间点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他回府后,审核整理了所有活着的在京官员名单,没有好心好意到,派人挨家挨户去通知,而是将官员住宅区街上的更夫换成了自己的人,不仅敲锣报时,还一遍遍宣扬明日上早朝的消息!

    有一个官员注意到了,派人去查探了,得到消息了,府邸炸开锅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翌日,天刚蒙蒙亮,不管是重权大臣,还是普通官员,信也好不信也罢,因惧怕着迟聿的嗜杀之名,谁也不敢冒险不来。

    剃须净面,穿戴整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准时准点候在了勤政殿外!

    有太监扯开嗓子通传,众人分文武两列,按品阶高低依序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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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三更咧~

    092 潜藏不出世的宠溺(三更)

    走入殿内的过程中,有人恍恍惚惚,没想到昨夜的消息不是假的,不是有人恶作剧,而是真的上朝!

    有人忐忑不安,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度荒废朝政的暴君突然召集他们上朝,十有八九没安好心,该不会是……茹毛饮血的毛病犯了,特意将他们集中在一处,好方便他大开杀戒?

    有人镇定沉着,胸有城府,纵然也头痛暴君不按常理出牌,但因着手中权势稳固,背后有人撑腰,勇气不足底气来凑,还能冷静地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也有少部分头脑简单、盲目乐观的人,心花怒放,觉得暴君成长了,懂得肩上责任了,终于改性子了,这次召集人上朝就是他从暴君向明君转型的好兆头!

    众人在殿中相应的位置站定,无论心情如何,打算如何,全都掩藏在心中,面上不显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