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就是等了,等迟聿出现,坐上龙椅,然后他们跪拜三呼万岁,就能开始朝堂正事了。

    但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正中央了……

    迟聿还是没出现!

    年迈的一些朝中老臣,维持一个姿势站的太久,身体不若年轻壮年,早已扛不住,摇摇欲坠!但每一个都咬紧牙关,谁也不敢晕、不敢倒下!

    因为迟聿虽然一直没来,也没下达任何命令,但他派了两个红骷髅过来,一左一右站在龙椅两边盯着他们,二人不用说什么做什么,单凭恐怖畸形的外表、冰冷凶煞的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稍后一件事情的发生,证明了这些老臣的判断和坚持是多么的正确!那些比阅历浅的官员多吃的饭,多走的路,多长的脑子,果然没有白费!

    一个而立之年的矮胖官员晕了,身体‘噗通’一下,砸在了地上,清晰的碰撞声响起,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更静了,同时心底在期待、在观望,不知真晕还是假晕的这个同僚,到底会被怎么处置!

    如果,他被送回府上了,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效……

    “啊!”

    “啊啊!”

    接连起伏的惊叫声倏而成片响起,有在后边的人迷茫不解,但最终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叫声更尖锐了!

    本在龙椅一侧的一名红骷髅,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装晕的矮胖官员身侧,燃烧火焰的骷髅头骇的人连连后退,不敢直视。

    他手中的剑,快准狠地抹了那官员的脖子,而后刺入肚子,再拔出,再刺入他身体其他部位……一下又一下,似饶有趣味地在他身上戳洞玩儿。

    众人噤声,屏住呼吸,胆子大的,好一点儿的也是脸色煞白,胆子小的,最没种的,已经被吓尿了。

    红骷髅将那矮胖官员的尸体糟践的没眼看了,才住了手,走回龙椅前,站在所有朝臣面前开口,声音不似真人,像地狱恶鬼,诡异地带着轻微回音,“来之前,陛下吩咐过,谁不能自己走出勤政殿,就变成尸体被运出去!”

    众人闻言心神巨颤!不久前要死要活的人,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不能晕,不能倒,千万要挺住!

    那几个身体最弱、最该熬不过的老臣,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无比庆幸,同时又为自己的卓越远见而得意!

    ……

    外头正对勤政殿的一座高台上,站着苏玦和墨书两人,一个负手远望,墨发随风鼓动,衣袂飘飞,身姿清绝出尘,好似要羽化成仙,乘风归去。

    一个抱臂靠在雕游龙的白玉围栏上,眼底兴奋,“苏玦,殿中终于死了一个人!姓甚名谁,官职大不大,清官还是贪官,好人还是坏人?”

    苏玦闻言侧过身,面向她,清雅温润的脸庞上笑意淡淡,眼底掠过几分冷漠,没有一一回答墨书的疑问,只道,“吏部侍郎冯冲,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墨书一听,就知冯冲必是罪大恶极之人,摇头晃脑地叹气,“诶……他这样的害虫是按窝数吧?”

    苏玦未语,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墨书见此,也不自找没趣,手挡在眼前,抬头望了望刺眼的日光,“该用膳了。”

    ……

    钟灵宫里,言一色已经吃上自己的午膳了,她早晨醒来并未看到迟聿在她床上,但她知道迟聿昨夜来过。

    事实上,迟聿躺在她身边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身边不对,但因为没有感受到威胁,所以未从沉睡中醒来。

    迟聿是一刻钟前过来的,正坐在远处的窗边赏景喝茶,不时侧目看言一色一眼。

    言一色虽然吃的投入,但还是发觉了他的目光,没有像上次在千御宫那般,逼着他吃东西,安静地吃自己的。

    她咽下碗里最后一口菜粥,脸上的神色是:我还能继续吃!

    但其实很想叹一句……心好累。

    对于她来说,狂吃增肥,比节食减肥要难得多!

    若不是长胖迷惑所有人,是她逃跑计划里的第二步,她才不会逼自己受这种罪!

    迟聿看了言一色许久,发现她吃的实在太多,想起不久前太医去千御宫回禀:言妃娘娘再没有节制地吃下去,事态恐怕会很严重,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陛下还是劝诫娘娘少吃多动。

    迟聿放下手中茶盏,长腿迈动,朝言一色走了过去,一掌摁在她拿筷子的手腕上。

    言一色一愣,疑惑抬头,就听迟聿别有深意的笑问,暗红妖美的眸子深处,潜藏着不出世的宠溺,“想不想试试坐上龙椅是什么感觉?”

    093 背我一程怎样啊(一更)

    言一色闻言,眼睛一亮,正好她不想吃了,坐龙椅听起来也很有趣,不如就去一趟。

    于是,她点了点头,挣开迟聿的大掌,一步一挪朝里头走去,不紧不慢地道,“陛下等我洗个澡、梳个发、换身宫装!”

    迟聿看她一眼,心知等她出来,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后。

    他走回窗前的软榻上,漫无目的望着外面绿意横生、果实饱满的葡萄架,以手撑着额头,缓缓闭上了眼。

    ……

    迟聿小睡醒来后,言一色正好收拾妥当,两人出了钟灵宫,言一色习以为常地停下脚步。

    迟聿一张脸俊美如天神,如霜如雪的冷漠,惯性弥漫在神色间,他瞧着身侧的言一色,唇角一勾,明知故问,“你干什么?”

    言一色漂亮的眼珠,宛如黑色琉璃,朝他的方位滑了下,灵动清妙,语气理所当然,“等步辇啊!”

    迟聿冷言冷语打破她的期待,“没有,跟孤走过去!”

    “啊?”

    言一色脸色震惊,“要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