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成此时此刻,就是这般做的,明着是诚恳求问,其实是在暗讽荒驰的无礼。

    荒驰自然听出了言成的不满,但他没有放在心上,眼角余光落在红三身上,话却是对言成说,“我手下的阿树来禀,药府进了一个他的同类……红骷髅在荒月城,准确的说,是在荒灭区,不算稀有的存在!但每一个的出现,都值得注意,你这里跑进来一只,我当然要亲自过问,这是职责所在。”

    荒驰这番话算是对言成的解释,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他心里其实惊疑不定。

    不仅是惊讶药府这里冒出红骷髅且似乎与言一色有关,更是因为他认出这只红骷髅是迟聿身边的十大王者之一!

    其实如今迟聿那里,只有九个了,其中一个因为背叛,受百里念指示,那时拦截了言一色逃离皇宫的密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只不过荒驰并没有得知此等隐秘的消息。

    红骷髅对世人来说,是“恐怖神秘”、“妖魔鬼怪”的代名词,但对于参与荒月建设的元老级别的核心人员来说,却是知晓其真面目的杀戮军团,并能为其所用。

    荒驰就是这批人之一。

    而无论是他手下的,还是无名、古涛等其他人掌控中的红骷髅,都没有太大区别,本质上,就是一把没有感情所向披靡的好刀,代表着——强大与暴力。

    只除了跟随在迟聿身边的十个,他们不一样。

    荒驰的视线胶着在红三身上,因为坐得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与同类阿树,有一丝细微的不同……

    言成听了荒驰的话,觉得在理,抓过手边碟子中的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口齿囫囵不清道,“魔王大人看够了吗?有什么想问的痛快说出来。”

    荒驰从红三身上收回视线,直视言成,心不在焉地聊起来。

    ……

    古裳入荒月城,与红三是同一日,只不过她要晚了好几个时辰,回到城主府,见到古涛,已经是子时。

    她从京城离开,这一路过来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夜以继日,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几次因为着急赶路,不吃不喝,而险些晕倒。

    红三虽然比她早出发几日,但路上遇到了重重阻碍,耽搁了不少时间,而她却因无隐在各地方人脉的保驾护航,一路畅通无阻,所以没比红三晚到荒月多久。

    古裳沐浴更衣,稍事休整,就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古涛的院子,成功打断了他的好事。

    古涛听下人禀报,古裳竟然回来了,惊愕不已,沉着脸迅速穿戴好,步履匆匆走到了书房见她。

    古裳见到古涛,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大哭,“爹……我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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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十点多哈

    349 知晓(二更)

    古涛听古裳这一嚎哭,脸色霎那间难看,猛地推开她,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看了好几眼,才发现某处敷了粉的脸颊处确有浅浅的伤痕。

    古涛震怒之余,还有对古裳不再完美的失望,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古裳哭哭啼啼地将事实真相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矛头直指言一色。

    古涛眼神阴鹜,咬牙切齿怒喝一句,“该死的言妃!”

    古裳拿帕子擦拭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底深处却阴森瘆人,仿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少顷,正色道,“爹,她来荒月了!如今不知在哪里藏着,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古裳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古涛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值的是谁,但捕捉到古裳仇恨的神色时,顿时恍然大悟,“你说言妃?她来荒月干什么?”

    依迟聿对她的在意程度,应当不会让她以身犯险,既然一开始就无意让她来荒月,也不该中途改变主意允许她过来才对!

    “我不知道,无隐也不清楚!他与苏玦在京城互相牵制的事,爹想必也知道了!我能从京中逃出来回到荒月,可是九死一生!”

    古裳在夸大其词,心中的郁结让她周身萦绕着犹如厉鬼的森寒之气。

    古涛神色冷凝,他几日前的确收到了无隐传来的一封信,上面提了言一色的千星殿内出现诏书但不知真假的事,另外就是他因算计言一色失败,被苏玦盯上的困境,同时还有一些苏玦和言一色之间关系微妙的猜测。

    但就是没有言一色来荒月的事情。

    “隐少主在信中没有提及言妃有意来荒月。”

    古裳一怔,震惊地瞪着大眼睛,气急败坏开口,“信上怎么可能不说?”

    她话落,忽然明白了什么,与古涛对视一眼,皱眉拔高了声音道,“那信上只怕被人做了手脚!难道是苏玦!?”

    古涛沉默,以示认同。

    若有所思地静默片刻,深沉难测的目光锁住古裳,缓声道,“言妃来荒月一事,陛下可知道?”

    迟聿如今人在主城区,就跟一只雄狮深入狼群中差不多,古涛的人盯他最紧,身边并没有出现疑似是言一色的人。

    古裳垂头,似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回道,“我回来之前,无隐曾对我说,言轻来荒月的事,他会想方设法阻拦苏玦向陛下通风报信……”

    她话音顿了下,妩媚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看着古涛意味深长道,“爹,这可是个好机会。”

    古涛勾了一下唇角,并不否认。

    在京城时,他有诸多顾虑,在某些事上不得不畏首畏尾,一如言一色对古裳狠下毒手,将她折磨到失忆,如此残害爱女之仇,他却因京城是迟聿的地盘,且对言一色的保护密不透风,无法有大动作,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恶气。

    但这里可是荒月,他一手遮天的地方,占据地利人和,如果再不给言一色一点颜色瞧瞧,就对不起他城主的身份,以及天赐良机!

    古涛心中已经有了成算,眼下睡意全无,连忙派人去召集他的亲信。

    古裳其实已经很疲惫,但因为心底对言一色的恨意,硬是撑着一口气,没有听古涛的劝回房休息,而是坚持要藏在书房幕后。

    古涛无法,只得随她去。

    ……

    半个时辰后,得了古涛紧急传令的人尽数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