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驰赫然就在其中,另外一个值得一提的人,便是古涛的嫡长子古献,古裳的亲大哥。

    古涛先是告知迟聿已在荒月城的事情,让在座不知道的人了解一下,然后直奔主题,言简意赅说了召集他们前来的用意,荒驰眉心狠狠一跳,心湖上的起伏稍纵即逝。

    虽然荒驰是两面派,明着归顺古涛和无名,暗里是迟聿手中捅入他们内部的尖刀,但因为他至今没有从迟聿那里接到有关言一色的任何密令,所以他只得尽力扮演好效忠古涛的角色。

    荒驰将“云中仙”就是言一色的事情和盘托出,事无巨细,有理有据。

    其他没有任何线索的人,除了听就是问。

    古涛没有想到寻找言一色的事情会如此顺利,且她竟然成为了山神祭神女,就在上官盈身边!

    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危险的是,还有三四日就是山神祭大典,迟聿必然会出席,而言一色身为神女当然也不能缺席,两人见面是必然……

    古涛从荒驰那里得知,言一色似乎不知道迟聿在荒月的什么地方,十有八九是瞒着他暗中前来,证据就是——言一色曾旁敲侧击问过他,知不知道迟聿早就进城。

    350 古献(三更)

    由此可见,言一色似乎有意在寻找迟聿,并准备和他见面,而不是打算瞒着他做些什么,如此一来,若让他们见面就糟了,先不提迟聿会不会识破言一色的伪装,言一色自己就会主动暴露,一旦她被迟聿发现,护在羽翼下,再想动她就难了。

    而她如今就在上官盈身边,跟迟聿见面的几率增大,也许下一瞬就会突生变数,时间紧迫,古涛等人心知肚明,他们必须尽快行动,抢占先机!

    古涛坐在首位,垂眼思虑半晌,心中已有成算。

    他又说了几句,便让人散了,却将古献留了下来,古裳见外人都离去,便从幕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看了眼她大哥,一副柔弱怯懦的样子,因为房中离古献最远的椅子也不够远,所以她干脆不坐了,就老实地站在古涛座椅身后。

    古献沉默寡言,常年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是冷的,是那种看似无欲无求的冷,要么没有任何自己的心思,要么就是藏的太深。

    古涛做了他十七年的爹,就没有看懂过他,不过他对古涛这个父亲却言听计从,而且天赋过人,心计出众,堪当大任,所以十分得古涛的宠爱。

    这种宠爱跟对古裳的不一样,准确来说,古涛对古献的,是雷打不动,对古裳的,则是可有可无。

    说一件能体现古献和古裳地位差的事情——古献曾因对古裳的作妖忍无可忍,而借着切磋武艺的机会,差点打断她一条腿。

    古涛洞悉一切后,却没有为古裳撑腰,而是不了了之。

    古裳在经过几次血的教训后,认识到古献真的不会像别人一样纵容她,就再也不敢往古献面前凑,久而久之,便有了见他就躲的条件反射。

    古涛将古裳的乖觉和畏缩看在眼里,没有在意,神色慈爱地看着古献,“献儿,你以为,言妃的事,该当如何?”

    古献俊颜轮廓深邃,犹如千年不化的冰雕,似乎天生就没有情绪,但他听了古涛的话,破天荒地笑了一下,却稍纵即逝,短暂地让人看不出那是个什么笑。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往外走,丢下一句话,声音里没有起伏,唯有久久不散的寒意,“无所谓的事,父亲想怎么做都没问题,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古献打开门,一脚迈出,无人看见,他淡色的唇角勾起一段讽刺的弧度。

    结果都是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古献离去。

    古涛见自己最看好的儿子没给出建设性的意见,但也没有出言阻止,便放心地按照自己的打算去做。

    书房里没有了古献,古裳垂了半天的头猛地抬起来,绝美的脸庞上,再次出现高傲娇纵、不可一世的神态,她一把抱住古涛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讨好道,“爹,你快告诉女儿,要怎么整治言轻那个贱胚子给我出气啊!”

    古涛拍了怕她的手,让她放心,“裳儿,相信爹,一定让你满意,你连日赶路早该撑不住了,快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跟爹细说!你脸上的疤痕不用担心,待我找你无名爷爷想想办法,他有神医谷的关系,既然能找来谷主三弟子严奇,作随行大夫,想必找首席大弟子玉叱觉为你医治,也不难。”

    351 上官盈和古涛(一更)

    古裳在古涛的再三安慰下,扭扭捏捏地离开了书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古涛没有再回房休息,而是在书房眯了两个时辰,便起身收拾妥当,带着几个人秘密出府,在天地间还笼罩着迷蒙暗色的时候,出发去了佛山春禅寺。

    待他纵马疾驰,上山进寺,来到上官盈所住的“无名”宫时,天刚蒙蒙亮,也正是上官盈清早礼佛的时候。

    佛堂内,上官盈才上完香,正要在蒲团上跪下时,刘嬷嬷却突然门外进来,在她耳边通禀了古涛的来访。

    上官盈神色不动,大有不予理会的样子,在佛像前恭恭敬敬跪下,“请城主稍等。”

    刘嬷嬷眉头一皱,叹了口气,斟酌一番用词,温声道,“夫人,城主怕是等不得,因为他若能等,就不会挑一大清早这个时候来。”

    上官盈目光一动,倒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将在胸前合起的双手放下,示意她扶自己起来,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佛堂。

    ……

    佛堂后面的花园内。

    一角凉亭里,四周垂挂着挡风之物,古涛与上官盈坐在精心布置过的舒适桌椅前,面前一个圆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和几盘瓜果点心。

    上官盈因古涛打扰了自己的礼佛,有些不悦,所以没那个心情与他兜圈子说话,干脆问道,“古城主一大早找过来,想必有要事与我相商。”

    古涛见到她后,倒是没有了任何急切之意,慢慢品着手中的龙井茶,姿态闲适。

    在上官盈手中佛珠明显转快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茶盏,深邃偏黑的脸庞上,眉眼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嘴角挂着没有情绪的笑,“今日似乎是盈夫人带着神女一起斋戒的日子。”

    上官盈听出了点儿不对劲,反问道,“你难道想说今年的神女‘云中仙’有问题?但之前你复评时,并未告诉我此人不可用。”

    每年的山神祭神女,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上官盈选定,但其实最后还要过古涛这一关,也就是说,言一色被选为神女,古涛是同意了的。

    面对上官盈掩饰得很好的躁意和质疑,古涛也懒得解释,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上官盈内心冒出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城主也是昨夜才得来的消息——她是您‘好’儿子的女人言轻。”

    上官盈心下惊骇,神情僵硬,手上的佛珠险些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