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事了,南泽派人给百里念递了消息,让他放心,事情已经办妥,就等言辞整军出发。

    ……

    言辞在接到信后,斗志昂扬,总算到了他的用武之地,当下也不耽搁,两个时辰后,便调拨二十万人马随他北上,剩下的一半兵力仍旧驻守边境,声势浩大地踏上了“造反”之路。

    因为有南域或明或暗的相助,言辞这一路,几乎复制了百里念逼京时的顺利,而迟聿多少要使点绊子,做做样子,以他的真正实力,有的是办法阻挠言辞与百里念的汇合,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要让言辞兵不血刃地通过南域地界,所以肯定不会正常发挥,在符合南泽认知下的合理放水才是基本原则,这一点要做到也很容易,因为南泽坚信自己对南域的掌控牢不可破,迟聿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故而迟聿的刻意失败,正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约莫七八日后,言辞率大军离开了南域的势力范围,距离百里念驻扎的山谷,不足一百里。

    这一日,言辞的大军预计会在今日顺利抵达,进驻百里军的营地。

    百里念正在主帐中,与丁世几个人核实安顿言家军的事宜,传令兵忽而在外求见,禀报魔兵出城攻来的消息!

    百里念闻言,咔嚓一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隔着一层面具,仿佛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扭曲阴戾之色,他不紧不慢站起身,视线扫过下首的心腹,正要开口点将,又一个传令兵走了进来,说道,“将军,哨兵已经看到言家军的军旗!”

    丁世霎时目露喜色,看向百里念,激动地道,“将军,言家军的到来就像一场及时雨,这可真是老天开眼,助我百里军一臂之力!”

    旁边一大汉用手臂勾住他脖子,嘻嘻哈哈取笑道,“老丁可以啊,真把书看进去了,如今都会咬文嚼字了!”

    “哈哈,老丁,就冲你勤奋好学的劲头,日后出息大了!”

    “滚!都少埋汰老子!”

    百里念看着众人吵闹,沉默不言,一派稳重。

    ……

    言辞带着自己的千军万马,才看到寨门,就见百里念率兵出来,隐约可见其中的铁火炮。

    百里念也很快发现了言辞,打了个手势,命丁世带着人继续出兵,前往驻地外挖的壕沟处迎敌。

    而他自己则朝言辞迎了过来,言辞也朝他迎去,两个人素日没什么交集,又同样寡言少语,见面后的交流,止于客套的寒暄以及眼下将要面临的情况。

    言辞主动提出,这次的苍崆关魔兵来犯,由他言家军做主力迎敌,百里军来后方支援。

    有人上赶着流血牺牲,百里念自是不会拒绝,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下言辞的理由,言辞声音淡漠,“本将军是迎合言家主的心思,他在暴君手上吃了亏,我便率军将所谓的魔兵,打得屁滚尿流,为他出口气。”

    百里念道,“旗开得胜。”

    言辞冷声回道,“借你吉言。”

    他话落,又补了一句,“我身后的人只有五千精兵,剩下的大队人马已在几十里外驻扎。”

    百里念眸光一紧,“为何?”

    言辞不以为意,“言、百里,到底是两支军队,军中男儿血气方刚,同在一个营地,不见得相处和谐,还是隔开一段距离为好!这件事,我自会向言家主禀报!”

    百里念听言,未再说什么,毕竟当务之急是迎战迟聿的魔兵,其他事情都可以容后再说。

    ------题外话------

    丛叶的事快结束了o( ̄︶ ̄)o

    512 太晚了(一更)

    言辞率手下兵马打头阵,百里念与他并驾齐驱,调拨出来的一部分百里军,则由丁世带领,跟在言家军后方。

    言辞与百里念两个冲锋陷阵的将军,一往无前,势不可挡,准备正面迎战迟聿手下的魔兵,然而当他们赶到预计与魔兵碰面开战的地方后,却发现前方空无一人,远处也看不到敌人的半分影子。

    言辞转头看向百里念,沉声道,“百里将军怎么看?”

    百里念沉默思虑,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个侦查兵神出鬼没,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单膝跪在他的马前,禀报道,“将军,不知何故,魔兵突然在几里外停下了,而且敌方领将巫骨身边多了一个意外的人——户部尚书苏玦!”

    魔兵突然停下?苏玦不在皇城却莫明出现在战场?这两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诡异!

    百里念心沉甸甸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言辞一脸不想太多的样子,杀伐果断道,“对方耍什么花样,一探便知!就由本将来会会他们!”

    话落,他骑着座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百里念没有再迟疑,扫了一眼他渐远的背影,全速跟上。

    ……

    另一边,毫无征兆停在进攻之路上的魔兵。

    领头两人,一个是重甲加身的巫骨,铁骨铮铮、杀意冲天;一个便是风度翩翩的苏玦,风骨峭峻、温润如玉。

    两人的外形气质大相径庭,处在一起,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王与将的搭配感觉,而细看之下,巫骨的方位,跟苏玦比,落后半分……这般种种,似乎是在昭示着什么。

    苏玦端坐马上,视线望着远方,在看什么又似乎没有,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心不在焉。

    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全然是迟聿的命令。

    他来之前,曾跟迟聿在御书房进行过一次深刻的谈话,当迟聿明确表达出要将丛叶交给他的意思时,他没有太过惊慌与意外,唯有预料成真的沉重,头顶仿佛罩上了一层阴霾,时时刻刻令他喘不过气。

    若问苏玦是否心甘情愿担负一国社稷,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毕生夙愿,只不过是追随迟聿左右而已,而一但接下了丛叶的重担,他与迟聿的关系势必会发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倒不是他会因做了九五至尊而不认迟聿为主子,而是迟聿在与丛叶没关系后,断不会再插手内政,也就意味着,迟聿与他的联络、来往,会越来越少,鬼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这给他一种——被迟聿“抛弃”的感觉。

    苏玦承认自己的想法有些消极悲观了,但却很有可能真的是未来走向,可话又说回来——事在人为,只要他有心,一切都可能改变,迟聿日后或许不怎么理会他,但他可以主动刷存在感!

    这个道理苏玦也懂,只是短时间内,他只想沉浸在自己真实的情绪中,好好难过一场。

    苏玦不是没想过跟迟聿商议换一个人坐丛叶的帝位,但悲摧的是,迟聿一大票的人手中,只有他一个人合适!而更令他想要吐血的是,迟聿坦言,当年自己登基后没多久,心中就已经定下了他接替自己执掌丛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