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得闻沧怀疑自己前一句话是多余的,文泓本来就没打算要看颁奖典礼直播,更不可能为了他看。

    而他后一句话实际上也含了他自己的私心在的,他一方面期望文泓能看出来,但又忐忑文泓看出来,文泓那一个“好”字也更加深了他这样的复杂情绪。

    闻大导演只身回到影视城的时候,方锦砚已经温香软玉在怀睡了一觉起来出去觅食了,而文泓也刚下戏和演职人员们一起吃了晚饭回宾馆,只有闻导的助理本着职业素养多关怀了老板几句。

    文泓进组之后已经很久没自己营业过,上一条他自己编辑文案的微博还是恭喜《逆转》剧组入围飞鹰,剩下的就是代言品牌方的广告,活像个广告博主,狄浪私信已经被“泓澄”们的怨念淹没了,只能远程嘱托谢瑶和陈岸盯着文泓发几张自拍营业。

    “唉,要我自拍,又要我形象不能崩。”文泓抓了抓头发,穿着灰色的卫衣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想找个光线好又不会暴露宾馆标志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靠着白墙端端正正地自拍了一张。

    “可以吗?”文泓把手机递给谢瑶检阅。

    谢瑶看着他好不容易自拍没有糊掉的一张照片还拍得跟证件照似的,忍不住道:“要不再拍几张吧,这张看着也太正经了。”

    “这是我的自拍里最清晰的一张了。”文泓真诚道。

    谢瑶放弃劝说:“那你发。”

    文泓果真低头把那张“证件照”发了。

    文泓:提前下班[耶](瑶瑶同学说这一张像证件照)[图片] [叹气jg]

    评论:

    止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泓哥我好想你呜呜呜呜![流泪]

    飞燕归泓v:哥!!!!!!想你想你啵啵啵![亲亲] [亲亲] [亲亲] (srds,真的很像证件照[捂脸])

    文泓的太太:大家好,这是我和我老公的结婚照,只不过为了保护我,他只把他那半张发出来了[害羞]

    啵唧一口泓崽 回复 文泓的太太:非要泓哥代言花生米你才肯吃两颗是吗?[doge]

    社会我泓爹v:哥!!!我上次去相亲前给o方发的照片就这么拍的,结果还没见面人家就拒绝了[啊这jg]

    橘仔的毛线球 回复 社会我泓爹v:社哥醒醒,你差的是证件照吗,你差的是泓哥的颜值!

    心有一泓v:来晚了!!!请哥哥吃大餐![图片]

    ……

    文泓挑了几条评论回复就退出了软件,想起什么,抬头问谢瑶:“我今天好像没看到小施?”

    “方哥回来了,”谢瑶回忆了下,“本来施宴庭的助理过来了说要帮忙,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不过闻导好像有在剧组工作群里说是今天中午的航班,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从c国直飞到a市机场,大概要多久?”文泓思索了下,抬眼问陈岸。

    “最少也要七八个小时吧。”

    “嗯,”文泓点点头,没再接着问,“那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营业也营业完了,你们也能给狄哥交差。”

    两个助理住的房间在文泓楼下,文泓也就送他们下去,顺带出去一趟按着导航提示去附近的餐厅里买了点夜宵和水果回来,正碰上在两人房间门口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是想干什么的闻导。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闻沧先出声:“啊,好巧,我才回来就遇上了。”

    文泓:“……”

    他面对着明显是已经回房间收拾洗漱完出来、嘴上却说着“好巧”的闻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闻导晚上好。”

    “你……”闻沧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上,目光里带上几分类似于期冀的情绪。

    “噢,这个,”文泓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提的东西,举了举袋子,“买了点夜宵,闻导才赶飞机回来,要是不忙着休息的话,要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泓感觉自己问完这句话之后,闻沧眼里的光都亮了些,但面上仍是镇定如常:“好啊,一起吧。”

    他的确是有种想问文泓是否也是有那么一点在等他的想法的冲动。

    就像方锦砚才刚上返程的飞机,而他还在媒体包围轰炸式的采访包围中时,施宴庭就一个劲儿地给他发消息问他方锦砚的消息那样的在意。

    闻大导演很少有不自信的时候,即使是早些年执导的电影作品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响时,他也会笃定地在导演圈子的聚会上说他的理想,毫不客气地颔首应下拿到飞鹰荣誉的野心。他也尊师重道,但由于己身已有的地位成就,不会在人际关系中多谦逊。

    过度的自信和过度的自卑,都不是一件好事,人不能一味地听取他人的奉承与赞美,也不能只看批评否定和谴责。

    在文泓这里是不同的。

    他是予他无限创作灵感的缪斯,是闻沧一直寻求的完美。

    但文泓却未必非他不可,也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他是闻沧艺术创作中的最所需却也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文泓思索了下,还是主动推开门让闻沧进自己房间来,将夜宵和水果摆在了桌上,细致地将烤串上的肉都剃下来放到纸盒里再推到闻沧面前。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晚上不吃这些油腻的东西。”闻沧替文泓拉开椅子,自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嗯,”文泓垂着眼专注地将打包好的夜宵都挨个摆好,“所以是给闻导带的。”

    但是之前没打算要和你一起吃。

    文泓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闻沧时他眼里悄悄透着期冀神色的情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将那份水果分了一小份出来放在自己这边,其余的都往闻沧面前推了推,“没提前问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勉强了,现在还不算太晚,叫外卖也来得及。”

    他带的夜宵虽然没有闻沧上次那样过于丰盛,但也基本是一些大多数人都能习惯的家常菜,烤串是顺便带的,文泓自己倒是想吃,不过拍摄期间得保持体形就作罢了,为了不让闻沧自己吃饭尴尬,他就将就着在旁边用叉子戳了几块蜜瓜吃。

    奖项结果早上的时候媒体就已经出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文泓还抽空看了几眼,知道闻沧和许缨止步于提名也便没有多提这件事,入围的祝贺之前就已经给过了,现在再来一遍没意思,闻沧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会只甘心于提名,但他看起来也不需要安慰,文泓就不打算就此事再发表看法。

    闻沧吃相很斯文,偶尔不小心碰到碗沿的油,会用湿纸巾很细致地把手指擦干净,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公子爷,在为自己的作品实地取材的时候,能用超乎常人的适应力迅速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之中。就像之前文泓刚到秀郡的时候,闻沧只待了一两个月也能毫无阻碍地和那些山野间的孩子们对话,不介意他们脏乎乎的手拽自己衣角时蹭上的灰。

    这似乎和他平时的养尊处优很违和,但又有种奇迹般的融洽,能让文泓从他身上找到与自己身上也有的,同样的一点东西。

    文泓有点走神,一个没注意就将和着蜜瓜一起叼在嘴里的塑料叉子给咬断了,扎到舌上疼得他一激灵,回神忙抽了张纸巾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