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有音看白盐给她打手势,叫她不用着急过去,回去扶起了他。

    “没事吧?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年轻人略显羞涩地笑。

    她凑近打量,“摔到哪儿了?要不我带你到后面看看?”

    “没事!真的没事!”他的脸更红了,一对圆溜溜的兔子眼四处乱瞟,唯独不看阮有音。

    “……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很吓人吗?”

    “不吓人……好看。”所以不敢多看了。

    这是什么降低智商的对话?阮有音这样想着,把他扶起来,看对方身上被撞翻的杯子浇上的果汁,大概猜到他是躲让自己和石榴汁,一不留神失去重心摔倒。

    “那你也跟我走吧,去换套衣服,至少弄点水擦一擦。”

    年轻人推辞不掉,跟着阮有音去了后台。

    “你也是白盐的好朋友?我好像没听她提起过你。”

    “没有,我是和朋友来的。”他换了身衣服,安静地初步清理外套的饮料污渍,“就是坐我旁边的向北星。”

    “哟嚯,那你也是警察?”

    “没。我算是他们外聘的打手。”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交个朋友吗?我叫阮有音。”

    他红着脸,握了握阮有音的手。

    “我是李铮然。很高兴认识你。”

    .

    池钟颖和白盐的婚后生活过得很滋润。她们没回鹄坞,而是双双留在金城发展。

    既然在这里,难免关注某件事——

    小向警官的缉捕计划进展如何。

    人们的生活大多数是平淡、安全的,在她们认识的人里,唯独向北星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

    向北星接触的那个黑道组织名为“凤”,自他十二岁时开始出现;从他十八岁进入警校起,耳边再离不开这个组织的新闻。

    池钟颖问过小向警官,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目前主要在国外活动的黑组织。

    “有大仇。”向北星严肃道。

    池钟颖立刻脑补了一套杀父弑母满门英烈的故事。

    向北星:“我十五那年,同校的小混混里时兴纹身。”

    池钟颖:“?”

    向北星:“我当时也算校霸,所以突发奇想打算纹一只喜鹊,图个吉利。”

    池钟颖:“???”

    向北星:“恰好进的纹身店是‘凤’的据点,当时警方正在捉捕他们组织里一个代号‘喜鹊’的娃娃脸……那是我唯一一次蹲看守所。”

    后来事情真相大白,向北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混混里的“笑话”。于是他怒考警校。幸好他犯过最大的事只是打架,没人揭发,档案不记,糊弄过去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事实如何谁也查不清,反正隔三差五就能听说他又在进行针对“凤”的抓捕。这两年,“凤”开始回归国内,作为他发家地的金城首当其冲。

    池钟颖给向北星的备注始终是“小向警官”。

    但近乎十年过去,如今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是市局外勤的精英,甚至算是半个副队长。由他领导结案的大案突破两位数。

    某天清晨,池钟颖习惯性刷了下朋友圈,看到了他的新消息:“第十六次,失败。”

    池钟颖摇摇头。不知道她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成功的一天。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这次失败之后,没跟着一连串咒骂?

    后来,她没再看到“第十七次”的消息。只从新闻了解到“凤”组织的瓦解与首领的失踪。

    .

    她们的生活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幸福的;偶尔会有些小毛病或不和谐,诸如近视、感冒、出差分别、失眠、做恶梦。

    但生活中也处处充满了惊喜。

    比如隔着数千万米距离送来的鲜花和蛋糕,聊天软件里发出去的某个瞬间的美景,作为礼物的偷偷为对方而作的词曲,悄悄在角落里用心圈出两人的名字……

    “姐!”白面拍着桌子大喊,徐徐颓然瘫在桌上,双手抱头,崩溃道,“我聊正事呢,你别和我嫂子秀恩爱了!”

    聊到半程忽然和池钟颖煲电话粥的白盐把电话拿开些,施舍给他一点关注:“我听着呢,你的项目我批了,去做吧。”

    “太棒了,爱你。”

    “我都结婚了,你矜持点。”白盐严肃道,“你不算是我亲弟弟,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白面当着她翻了个白眼,心想等自己开发出完美的ai恋人,一定要加倍地秀回来。

    然而他这项目没个三五年完成无望,暂时只能这样郁闷下去。

    白面凝视着她的笑颜。

    “……算了。”

    不需要付出一切,不用顾忌太多,自由地活着、幸福地与爱人走下去。

    不像她半大不小的时候,要因为穷困艰苦而为难自己,做事要瞻前顾后、考虑影响。这个人从苦难中走出来,现在得到了这世上最理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