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青衣的一边喊着,一边把写满字的大纸在大街小巷张贴,这年头会往墙上贴告示的都是官府部门,这些青衣小厮,能贴这些东西,就说明跟官府那边有点关系啊,老百姓一听这些人喊着什么“三天免费观影”“长鸽门”“听书阁”还有什么“问剑江湖”“当今天子”那都是兴趣大增啊,观影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懂,但是免费就行了!一个个的都凑着脑袋凑一起看看贴的东西上都写真什么。

    “夜未央?平康坊的新青楼?”一个穿着儒生打扮的人,指了指纸张上面写的“夜未央开业大酬宾”几个字,奇怪地问道:“没听说过啊。”

    “不是青楼,是周王殿下开的剧场,据说里面都是演话剧的,就是《梁祝》那种啊!听说啊,这次《问剑江湖》的剧本,也是周王殿下写的!演员什么的全是《梁祝》的原班人马!公孙大娘帮忙排演的曲子呢!”一个穿着布衣的人笼着袖子这么说道。

    “哦!就是周王殿下和武家二娘以前演过的那个《梁祝》吗?后来有别人也演了几次,我看过相当不错啊!”

    “公孙大娘竟然也帮忙排演曲子了啊?这么厉害的啊?”

    这边百姓们看着告示正在议论纷纷了起来,不用说的,这么精彩的事情,而且还是免费,开业前三天怎么说也要抽个时间去看看啊,更不要说这还是周王殿下写的剧本,还要公孙大娘帮着谱曲,这不看真的说不过去了啊有点!

    这样子的宣传在开业的前三天就开始在整个长安城铺天盖地的宣传起来了,纨绔们自然都是一个个承担起了自来水的职责,怎么说这个“夜未央”大剧院多少也有点他们的股份,虽然不是很明白周王殿下为什么要免费开放三天,但是算了,周王殿下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吗,最终能挣到钱就是最好的了!

    而原本几家连在一起的青楼,现在都转手卖给李毅了,李毅也没多给钱,给钱他们老板也不要,那几家老板就一个要求,让他们入股“夜未央”大剧院就行,白送青楼都没问题,李毅听说了之后就笑了,是个明白人啊,跟明白人做合作做生意可以的,在确定了幕后老板都是身家清白,开青楼也都是合法合理没有出现什么逼良为娼的黑历史之后,李毅就选择跟他们合作了,股份自然是要匀一点的,青楼也基本没花钱,甚至于原班人马,上到鸨母,姑娘,下到龟公小厮,都没有解雇,全都留下来继续任职,周王殿下急着开业,没工夫找服务人员了。

    当然了,岗前培训还是有必要的,周王殿下虽然日理万基,还是抽了一天下午来到平康坊,给各位前失足行业的各位员工们上上课,就见那天大家都围坐在一起,边上还拉起了横幅“热烈欢迎周王殿下岗前培训”,李毅殿下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那边娘子衣服穿好,我开的是剧院不是青楼!”

    接下来就是宣读一下员工章程什么的,这些都是天上人间差不多,李毅也从天上人间带了一些人来,主要培训还是他们做,李毅也就走个过场,振振士气罢了。

    这些原本就是青楼里工作的姑娘,对于服务行业自然是驾轻就熟,李毅要做的就是让她们稍稍去除点婊气,不要做得太过火就好了,毕竟开的是剧院不是妓院,震声,是剧院!

    到了开业这一天,从大白天开始,平康坊就是拥挤到根本没地方落脚的程度了,长安百姓们只要有空的都往这边赶来,也幸亏李毅提前把开业的事情跟雍州别驾刘德威报备过了,不报备不行,他要弄大剧院,就必须要把连着的青楼给打通改造,而长安城的房屋是不能随意改造的,改造必须要经过允许才行,刘德威能不允许吗?肯定允许啊,这可是李二陛下钦点的话剧啊,据说李二陛下已经先一步看过了,非常满意,宫里都放出话来了,这话剧必须要在民间推广才行!

    那不用说的了,给周王殿下一路亮绿灯就行了!

    刘德威看着外面人来人往,那是个心惊胆战啊,这万一要是发生混乱来个踩踏事件,闹出人命什么的,谁来负责啊?当然是他刘德威来负责啊!安保不力啊!

    刘德威心里面现在就跟那什么奔腾而过一样,我的周王殿下哟,怎么躲都躲不过你啊?我这边心惊肉颤的,你那边倒是逍遥快活了啊,我刘德威命怎么这么苦呢?

    李毅在干嘛?当然不是在逍遥快活啊!他是去赴约了,谁的约?公孙大娘的约。

    这会儿,李毅已经到了长安城外的竹林里了,这里是公孙大娘平日练琴练剑的地方,仲婶说了,寻常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当然了,李毅看外面也没有围墙,也不知道那些寻常人是怎么进不来的,也就当仲婶在自己面前吹牛逼了。

    李毅这一次没带太多的金吾卫,前后也就二十人,让他们散到竹林里去四处巡逻之后,李毅就安排了付二站在竹屋的外面,带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金吾卫走进屋子了,这金吾卫打扮的戴着面具的自然就是剑圣裴良俊。

    公孙大娘看到李毅竟然还带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金吾卫走进屋子,明显神情一愣,李毅看到公孙大娘一愣自己也是一愣,怎么了啊?我脸上长东西了啊?没有啊?

    “殿下,小女子,有些许事情,想要私下和殿下说说……”

    那边公孙大娘行了一礼,委婉地说道。

    李毅明白了,这是让自己把后面的裴良俊支走呢,李毅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裴良俊没动,又摆了摆手,还是没动,李毅火了,干咳了一下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于公孙大娘把酒言欢,尽言风雅之事,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李毅这话故意说的,歧义太大,给后面那裴良俊听得啊,恨不得把李毅举起来质问是什么风雅之事啊?当然了,这么干是不行的,会在公孙大娘面前穿帮了,只能轻喊了一声“诺”然后自己出去了。

    李毅这边膈应了一下剑圣裴良俊,心情大畅,笑着看向了眼前的公孙大娘,问道:

    “公孙大娘有何事相问,但说无妨。”

    那边公孙大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肃容道:

    “小女子想问,殿下编排的《问剑江湖》的话剧,是为何目的?是否……是为了小女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拿命来赔

    李毅听到公孙大娘这么问,当时心里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不过他还没发问,眼前的公孙大娘就已经自己开始说了:

    “上巳诗会那日,有人告诉小女子殿下有请,我刚到殿下门口,就有人谎称失火,又过了几日,小女子听闻那日画舫上的人,有人在宗正寺畏罪自杀,才知道周王殿下被人设计陷害,下药与房中有女子一事,小女子也猜测应该为真了,并非小女子自作多情,但此事多半是由小女子而起,周王殿下如此匆忙的推出这样的话剧来,想必是幕后之人身份过于尊贵,如果是周王殿下都奈何不了的人,小女子还请周王殿下不必为我担心,告诉小女子幕后之人即可,小女子会多加提防,大不必周王殿下陷入麻烦之中。”

    公孙大娘说完之后,李毅玩味的看向了眼前的公孙大娘: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不太想欠我人情,额,这个暂且不提,连我都对付不了的人,公孙大娘觉得自己可以对付的了?”

    “殿下都无可奈何之人,小女子自然也无法对付的了,不过小女子可以多加提防,说来惹殿下笑话,小女子自幼习武,寻常男子近不了小女子身旁一剑之内的。”听到公孙大娘这么说,李毅觉得应该不是吹牛皮,毕竟大家都说公孙大娘武艺高强,就连剑圣裴良俊都对自己的女儿相当放心。

    “原来如此,公孙大家能够自保自然是最好了,只不过,我编排这一次的话剧,确实是为了对付幕后之人,但却不是为了公孙大家你的,所以公孙大家你的意见,我也就只能听一听了,真是抱歉。”

    李毅对着公孙大娘拱了拱手,说完之后,公孙大娘那边反倒是有些许的疑惑了,问道:

    “那小女子可否请问,殿下是为何如此呢?殿下设计这一出话剧,剧情与上巳日诗会当天所发生的相差无几,相信等这《问剑江湖》在长安城传开之后,殿下就会公布之前幕后主使了吧,难道这么做,是为了那被污了名节的乐伎,还有无奈自尽的船工吗?那船工不是想污蔑殿下吗?”

    “没错,那船工是想污蔑我,但他没有害我性命啊,罪不至死,这件事只因那幕后主使的一己私欲,就污了那乐伎的名节,就害了那船工的性命,这样的事情我不遇到也就罢了,既然被我遇到了,我如果不管,我寝食难安……”李毅叹了一口气如此说道。

    “殿下宅心仁厚,小女子拜服。”公孙大娘又对了李毅行了一礼,随后问道:“只是殿下都无可奈何之人,想必是勋戚子弟吧?恕小女子直言,殿下平日里与勋戚子弟走的颇为亲近,此番动作,只怕会让那些勋戚子弟寒心。”

    “我虽常与长安纨绔混迹一起,但是那些纨绔们顶多也就嘴巴上调戏调戏,顶多也就动动手脚,拿别人的东西,欺负商贩,却不会害人性命,就在最近,他们也不大会这么做了,但这一次,只是为了争风吃醋就害人性命,侮人名节,却依然可以逍遥法外,这是何道理?我知道唐律有八议,勋戚子弟犯了法只要不是十恶,都可降罪甚至于无罪,但公道自在人心,害了人命就是害了人命,如果一点都不罚,大家都去学他,视人命如草芥,好不容易好些的风气荡然无存,我大唐百姓,不仅仅要担心吃饱穿暖,还要去担心哪天就莫名其妙祸到临头,丢了性命丢了名节还无处申诉,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跟放狗屁一样,世道纷乱也就罢了,现在世道太平了,依然如此,他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李毅说道生气的地方音调就不自觉的提高了些,待见到眼前的公孙大娘愣愣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稍稍的有点失态了,重新正坐下来之后,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当然了,本王也不瞒公孙大家,要说我有多高风亮节,为国为民,那是我夸大其词,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像如此这般就可以了,长安纨绔们该欺负小贩欺负小贩,该调戏民女就调戏民女,该夜宿平康坊的夜宿平康坊,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人命是轻贱不得的。”

    “小女子势单力薄,虽无法相助周王,却也希望周王所想能够成真,周王殿下若不嫌弃,小女子想为周王殿下献舞一曲也算代百姓感谢一二。”公孙大娘柔柔的说完,双手合拢放在胸前,随后保持着正坐的姿势,整个人匍匐在地,这乃是最为郑重的拜礼了。

    公孙大娘行完了礼,站起身来,双手袖子一抖,两把短剑又出现在了公孙大娘的手中了,李毅要不是早有经验,这时候该喊“护驾”了,只不过上一次没时间看公孙大娘的剑舞,这一次,李毅也没有时间。

    “公孙大家美意,本王心领了,只是今日实在是没时间看公孙大家剑舞了,额,过几日估计也没空,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那边剧场开幕,现在估计已经在表演《问剑江湖》了,之后还有青楼名妓们编排的舞蹈娱乐助兴,无论如何,李毅还是要到下现场比较合适。

    “虽然有些可惜,但周王殿下所为之事要比小女子一曲剑舞要重要的多,小女子就择日再为殿下献舞。”公孙大娘听到李毅又拒绝了自己,笑着又坐了下来,随后看到李毅打算要走了,又问道:“殿下,小女子是否能够问一问,那幕后之人,乃是何人?”

    “窦家的跳梁小丑,窦师仁,对了,就是窦抗的幼子,算起来是我叔伯。”李毅随意的摆摆手,如此说道,倒是公孙大娘一脸惊愕的表情,久久才缓过神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