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身后有大唐的势,更有松赞干布的势,他乞伏买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仅不会,还会对待李毅他们客客气气的,比如现在,安排最大的帐篷给李毅居住,即便帐篷里面臭烘烘的,床铺一样的兽皮垫子感觉也像是几年没洗过的一样了,这倒不是说草原民族不爱干净卫生,而是因为实在是条件有限啊。

    草原上本身气候环境的原因,水源就不可能像平原农耕地带那么充沛,他们牲口和人自己喝都不太够了,还能拿来洗衣服洗被单?连澡都不洗的哦!

    而卫生条件的恶劣也导致了他们和中原文化上的差异,其中一点就是游牧民族们的发型奇形怪状,例如像金人或是满人的那种金钱鼠尾的发型,亦或者例如突厥,鲜卑等等这些民族们头上各种鞭子,头顶则是光秃秃的跟河童一样的类似发型,相比较起来,汉人的头发就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有些人因为自身身体条件的原因有中年谢顶,老年秃头的情况发生,也有一种叫做义发,也就是假发的东西帮助遮挡,而且在古时候,中原王朝里,从春秋战国开始,带义发,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是你守礼节的表现。

    那游牧民族是一开始就喜欢这种跟汉人小孩子一样的发型吗?那当然不是,不是他们喜欢这种发型,而是因为没办法。恶劣的草原环境,他们压根就没办法洗头,经常杀了人一头血的能维持好几个月,有些牧民那一生都不一定能洗到几次澡的,更不要说洗浴时候用上的皂角洗头水之类的东西了,那根本不存在的,也不像汉人那把喜欢带冠帽,这样子条件下头发不秃那才真的有鬼了。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于在脑袋后面或者脑袋边上着一些一般不会脱发的地方编辫子了,后来也渐渐就成了他们的时尚和民族的象征,比如满清的金钱鼠尾。

    在吐蕃人的部落之中,李毅所见的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子的情况了,反正所到之处都是臭气熏天,想想都有点难为武媚娘她们了。

    好在他们也并不打算久留,虽说乞伏买打算停留两天,但是李毅打算明天一早就走了,毕竟时间有限,越早抵达逻些,对于李毅的情况也就越有利了。

    李毅跟着裴良俊一路走好一路说着,其他的牧民们见到有汉人进入他们的聚居点,也是颇为好奇,倒是没有太多人表现出什么敌意,毕竟吐蕃和大唐虽然在去年干了一架,但是之前的历史上冲突实际上还是没有的,甚至于大部分的吐蕃人,对于青藏高原下面的情况如何都不是很清楚,有没有听说过唐帝国都是两说,见到李毅等人又怎会有敌意呢,更多的还是一种好奇而已。

    不过看到李毅身边护卫铠甲鲜明,刀锋利刃的,也知道这汉人身份高贵不是轻易好惹的,再说了之前还是他们的首领乞伏买亲自给他们带进来的呢,所以这些人就是他们首领的贵客了,也是他们乞伏部落的贵客。

    正因如此,大部分的牧民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却没有靠近,但是孩子们这样子的顾忌就少很多了,不少的小孩子都围拢起来,一面有些惧怕的不敢靠近,一面又似乎是想着表现自己的勇敢,时不时的对着李毅喊两嗓子,不过喊得都是吐蕃话,李毅也听不懂,边上的赵贺年是听得懂,不过从他面露男色就可以看出来,估计孩子们喊得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也无妨,李毅还不会跟孩子一般见识的。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着有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吐蕃少年就走过来了,两手还握成拳头,很有气势的样子。

    边上付二瞧见这少年,当时就皱起眉头,手就放在刀柄上了,那吐蕃是少年见到付二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也没有丝毫畏惧害怕的样子,走过来就指着李毅叽里呱啦的喊了起来了。

    李毅望向边上的赵贺年,这个必须得翻译一下了,那赵贺年就说了:

    “殿下,这个吐蕃人说,他心上人说你生的比他好看,他要找你比试决斗呢。”

    李毅一听也是愣了,这等事情也能给自己遇到,这少年的心上人也没说错啊,自己确实比他生的好看,不仅好看还好看得多了呢。

    眼前的少年虽然怼到眼前来了,但是李毅也没有打算和他计较的打算,自己虽然年纪和他相仿,但是自己的实际年龄可比他大了一轮了,就像之前说的,自己还能和小孩子计较不成。

    “你告诉他,本王没有功夫和他来什么剑豪生死斗,让他放心,本王也绝对不会去对他心上人做什么坏事的。”

    李毅对着赵贺年说完,边上的金吾卫们就统统笑了起来了,赵贺年按照李毅的吩咐翻译了一遍,那吐蕃少年听完吐蕃就嚷嚷起来,显得极为愤怒的样子,而赵贺年听到那吐蕃少年的话,也是脸色不愉了起来,转脸就对李毅说了:

    “殿下,这人说我们都是奴隶而已。”

    第六百二十九章 怜悯之心

    “殿下,此人竟然敢出言折辱殿下,不若告知乞伏买,让他来惩戒约束下他的部落牧民!”

    付二一脸愤慨的模样,提的建议倒是显得中规中矩,其实这样子李毅才满意,要是这付二一门热血的请命上去给那吐蕃少年斩了,那真的是没脑子了。

    试想一下,一个外族人在长安城里当众杀人的下场吧。

    李毅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话,心里盘算着刚才这少年说的话,挥挥手就招呼其他的人回去大帐了,因为想到了某些问题,对于游览大帐,体验游牧风光的兴致全都没了,其他人只当周王殿下不想惹事,打算低调,也没想其他的,也就裴良俊注意到了李毅的反常,不过当时也没说什么。

    回到了自己的大帐里,李毅吩咐其他的人守在外面就好了,自己进了帐子里,半天也没动静了。

    “唉,苦了咱们殿下了,要是按照平常,殿下绝对把那个吐蕃少年拔下来一层皮不可,殿下就没在谁手上吃过亏呢,这次若不是顾全大局,也不会忍气吞声的。”

    那边付二一脸心疼的表情,当真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边上的李毅的亲卫们也是连连附和,他们都是从贞观十年起就跟着周王殿下后面的,何曾见过周王殿下被人当面嘲讽不还手的啊,长安城里的窦家窦师仁大家知道吧?那在长安城是何等的叱咤风云啊,因为公孙大家的缘故,和周王殿下争风吃醋,妄图用艺伎暗算周王殿下,结果呢,人头都飞起来了,人已经上天了。人家都说窦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报复的云云,结果呢,结果人家现在见到周王殿下,那都是躲着走的,报复个屁啊!周王殿下这威望,这能耐,往那一放整个大唐就没人敢动!

    不过边上裴良俊上来一人一个爆炒栗子就打在脑门上了,付二脑门上打了两个。

    “一个个的就知道练武,不知道动脑,你当你们家小王爷都跟你们一样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不成,门口乖乖守着。”

    那些护卫们很委屈,一个个的望着彼此,不明白老前辈此话怎讲,不过老前辈显然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就已经进去大帐里了,也就只有这位老前辈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去了,其他人那都是没这权利的!

    话说裴良俊进去了大帐,果然就瞧见李毅一个人坐在胡凳上喝闷酒呢,上去就给李毅手上的烧酒给拿过来,自个倒是喝起来了,喝了一口觉得有些辛辣,倒是笑着说了:

    “你这小子,平日里哪次不是自己喝甜酒,别人喝烈酒的来坑人,这次倒是自己喝起烈酒来了,怎么着,你心里疾苦烦闷,也想学着别人借酒消愁不成啊。”

    裴良俊说完,李毅苦笑着说了:

    “岳丈看出来了啊?唉,其实想想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吐蕃攻破城镇,掳些民众回去为奴为婢,又有什么稀奇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啊,只是……以前毕竟是书中之事,这次却是眼前之事了……”

    “那吐蕃少年只是骂了你是奴隶而已,却不一定是他家里有汉奴的……”

    裴良俊说完这话,连自己都不信的,倒像是说出来安慰李毅的,半晌倒是他自己叹气了起来了,抱着李毅的烧酒胡子干脆一饮而尽了,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开始自己絮絮叨叨了起来了。

    “我虽说是出生豪门世家,关中裴氏听起来很是风光,老父却常常告诫我,祖上是东晋五胡乱华时胡人从别处掳来的两脚肉羊,我裴氏能从胡人口里的两脚肉羊,变成关中豪门,靠的不是自怨自艾,靠的是一代代人发愤图强,祖先筚路蓝缕,家业都是一代代攒出来的,才有了我裴家如今的风光。你家大唐又何尝不是如此,陇西李氏,雄起于魏晋乱世之中,值隋末国命纵横,高祖皇帝毫无龟缩自保之意,这才夺得天下,当时大唐初定,北方的突厥可汗年年南下,掳走的又何止是金银珠宝,边关汉民,就如那晋末两脚羊有何异处?当今皇帝也是励精图治,秣兵历马,这才灭国东突厥,给我汉人出了一口恶气啊。”

    李毅听完裴良俊说的话,就点头说了:

    “岳丈说的道理,我都懂的,只是懂归懂,这心里,却也还是难受啊。”

    裴良俊听完之后,笑着坐到了李毅的对面,就说了:

    “这是好事,总比那石头没有七情六欲来的好。”

    “这还是好事?岳丈刚才所说的话,不就是要我变成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石头吗!”

    李毅对着裴良俊翻了翻白眼如此反问了:

    “老夫且问你,可知道老夫为何一直留在你身边,却不去游历江湖,四海为家了?按说老夫四处游历,总比待在你个小皇子身边闷得要死来的自在吧。”

    “额,因为我勾走了岳丈的女儿?”

    李毅那边心里有点慌,心想着这不会是在吊我话吧,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了。

    那边裴良俊听了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哭笑不得的就说了: